电脑数据很准确,一条难走的路!河中间看上去很深,靠岸有如一条长带一样却有五、六米宽的一片浅水滩,看得见流水在石子上淌过,把石子都磨得光光。全班十三个人,列成一路纵队出发。进了丛林没走多久,头顶上便树枝相接,形成了一条拱廊;到他们拐过第一道河湾时候,拱廊早已变成了隧道,密密林木就是这隧道两壁,黏答答的淤泥就是这隧道路基。
雨后阳光穿过盘错丛的苍苔、繁枝茂叶,筛落到地面时已经吸饱了丛林色彩,成为一派绿幽幽,宛如绿丝绒光。那淡淡光线缥缈不定、袅袅似烟,像是透过大屋顶结构奥妙圆顶折射下来一般。四面八方尽是丛莽,望去一片幽暗,传来沙沙声。他们不但满耳朵是声音,而且满鼻子是气味。
森林里一切精华宝贝都集中到了一块儿,逼着他们“赏光”。那阴湿野草味儿、那一似大粪腐臭、那股股刺鼻潮气,熏得他们昏天黑地,他们只能强自忍住,胸口难受得都快呕吐了。
小胡子嘀咕了一声:”真他妈臭气冲天!”本来他们在丛林里,早已习以为常,但是昨天夜里到了河上,鼻子却又一下子通畅了。
他们敢情已经忘了丛林里空气就是这样令人窒息!就是这样黏糊糊死死堵着人嗓子眼儿!这股长年腐化的恶臭,使他们这群外星人感到郁闷。
河水弯弯曲曲地往丛林深处钻去。他们早已忘了刚才河口那一派阳光灿烂景象。耳朵里只听见小虫小兽狂奔急窜地籁籁声,虫群时而突施袭击刺耳的嗡嗡声,还有那喧闹不休的,是松鼠和长尾鹦鹉。他们汗出如浆,虽然才走了地几公里路,可是丛林里风也不透,实在够他们受用,械具带扣紧地方早就印出了两摊黑黑汗迹,愈化愈大。清早丛林里水雾弥漫;一迈腿,那齐腰高雾气就往两旁一闪,等身体过去以后,才又不慌不忙缓缓闭拢,好像一条蜒蛐慢慢蠕动着身子似的。
抬着重武器的战士更难,他们每迈一步都需要拿出非凡意志和力量。
一路上恶心得浑身打颤不说,还常常得停下来喘口气。四下里到处潮得可以滴下水来。一丛丛树叶直长到河边荒藤野蔓缠住了飘带似纤巧的叶子。灌木乱丛都长到了大树树干上,比他们头还高。脚下细根纠结,小石累累,中间沉积着河水带来的黑黑淤泥。岸边有涓涓细流,其声淙淙可听,可惜丛林里惊起的飞鸟一片噪音,加上飞虫一个劲儿地直嗡嗡,闹得人也难以听清了。
“几点了!”耿红旗换上左肩扛炮。
“六点十四分!”小北京看表。
“操,这小炮真邪门儿,越走越重!!”他骂道。
“那还越走越轻!!?”段云飞也开始换第三次肩。
渐渐,大家终于都觉得他们加料防水靴透水了,有时得走一段较深水。水可以直溅到膝头上。背包沉重起来了,胳膊发麻了,腰背也酸痛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