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红旗继续走。
他发现个藏族猎手的废弃小屋,钻了进去。
浑身上下哪都疼,再也走不动了。这么睡了,他从屋里找到个旧毛毯。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
忽然,毛茸茸的小鼻子,轻轻拱着耿红旗的脸,喷出一股一股热气让他打了个喷嚏!
一只毛茸茸的小狼,正用圆溜溜发亮的眼睛瞪着耿红旗,看到他身体微微动了一下,小狼吓了一大跳!它慌忙跑开,灰色小尾巴在冰冷烈风里一左一右地来回摆着,把地上雨扫出一道道浅浅痕迹。
小狼边跑边不住地回头望望耿红旗,见他似乎没动,就放心地蹲在五十米远雨地暗处,傻乎乎地歪着小脑袋,累得直喘气,同时又不错眼珠地瞧着他。
这边,耿红旗张开眼,抬头向自己身边巡视着。
四周黑蒙蒙,雨花透进来在毯子上洒了薄薄一层。
浑身上下没一块肌肉不肿胀,所以动一厘米对他来说都是刺痛,深深刺痛。
他背好95式步枪,慢慢试着挪动了一下,还好能忍受。于是他用肘和膝盖艰难地爬,每一次接触到僵硬地面时,他身体就会抽搐一下,疼得眼泪冒出。每前进一寸,他都要忍受这种痛苦,他全身重量都压在这两根肘关节上,神经每抽搐一次,他就摇晃着似乎要立刻倒下来。
肋部伤口,慢慢撕裂!
血,又开始从他身上向外努力地突破着凝结的伤疤,接触着阴冷冬风!
什么感觉,酸甜。
他喉咙一阵恶心,“哇!”黄色胃液裹着血水瞬间喷出口来。同一秒,鼻子,眼睛,耳朵,所有伤口又开始像一起商量好一样,开始渗血。血,把眼糊住了,他看不清了前方,视野从几百米骤减到零,只有红红一片。腥味血,刺激着他的视网膜,刺激着他的视神经组织。
耿红旗用一只左肘拄着地面,另一支右肘迅速在眼球上大力抹着。
“嗨!”自己是个有血有肉有神经的生物体,他挣扎着爬!
暮色沉沉,寒夜里,冬风打着旋儿,在旷野上来回肆虐着,稀疏树干,大量沉寂的枯叶。一切都显得很萧索。
耿红旗靠树,喘粗气。
他从军裤里找出打火机和香烟,点燃一支,舒畅地大口吐了几个眼圈儿。烟草燃烧味道反而能起到一点麻醉作用,痛觉细胞没有那么苦辣辣地跟他作对,但是仍然能感到浑身伤口就像无数牛蜂在狠狠地蛰刺着皮肤,每一根汗毛,每一个毛孔里都在呻吟着疼痛感觉,从麻木到疼痛。
自己好像老了五十岁。
他掏出止血瓶,用右侧槽牙咬住了瓶口,嘎本儿!他微晃着下颚,将金属瓶盖儿咬了下来。药粉终于倒出来一些,他涂抹在自己身上最大几处伤口里。粉末和血液混合时强大冲击力瞬间撕碎了他忍受底线。
“啊……啊!”
他低声吼了起来,想发泄,但是伤口血在和药粉迅速混合,丝毫没有理会他痛苦!
“嗷……嗷……嗷!”
狼嚎?
他转过头,才发现远处那条毛茸茸很可爱的小狼也在学着他的样子,扬起脑袋向天空叫唤着,尽管那不能算是真正地狼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