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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分
第一章 死磕在雅鲁藏布江(2)
作者 : 杜博宁


  “淅淅”……耳旁大概是一只什么虫子,好像正在一片干透了的树叶上爬动……

  疼痛越来越甚,有如无数利刃一齐把他戳住。又是一阵强烈晕眩。耿红旗掀起衬衫看到红肿发炎的肋骨,不禁怔住了。肿胀地肋骨像一颗肿瘤插在他腹部。他知道多睡几个小时也不会使之消肿。

  “一定要进这个师!”他想着感到头脑清醒了许多。自从今年春天这个山地快反师组建后,一直神秘地躲在西藏雅鲁藏布江大峡谷训练,西方那些自我感觉良好的国家们突然争先恐后地把低轨道侦察卫星投放在大峡谷原始森林里,供山地战专家的蓝眼球群在卫星资料上分析,研判。

  君当如兰——君影草也叫铃兰花,它生长在沟谷林下,藏于寂寞深山,花自芬芳,与幽兰相伴,藏于深山不以无人而不芳。

  中国“君影草”山地师每个战士领章上的小白花,就是高山君影草,她们故乡在雅鲁藏布江大峡谷里,由于高海拔气候和生长环境限制,顽强地君影草选择了在岩石小洞、缝隙中生存。君影草永远保持独立人格,她们不惧怕恶劣条件和孤独,在海拔4000多米的地方,仍然可以看到绽放的小白花。许多年轻藏族小伙子冒着生命危险,攀上陡峭山崖,只为摘下一朵小花献给自己心上人,因为只有君影草才能代表为爱牺牲一切地决心。

  在雅鲁藏布江大峡谷中,只有独自突破师数字化小队拦截并攀岩摘下高山君影草的兵,才能允许进这个新组建的山地快反师,在军装上佩戴自己那朵象征骄傲的塑封小白花。

  耿红旗父亲叫耿建国,是一个曾参加79边境反击战后靠低保生活的残疾军人,全侦察排唯一在雷场上被地雷炸断双腿能幸存下来的兵,每年都要坐着轮椅和耿红旗去云南烈士陵园祭奠那些兄弟们。

  今年清明,老山,山峰青翠依然。

  硝烟尽散。

  战场无言。烈士也无言。

  耿建国眼睛扑向那一座座远山,湿润。

  英雄缕缕忠魂在山谷空中飘浮,洒向人间都是泪!

  这是耿建国生命中的群山。他将生命中最有价值的一部分遗留在此,它将他呼唤。那漫天狂风,月黑风高夜轰然涌现:大地发抖,天色血红,炮弹暴雨般泻下。大军似狂飙卷向山头。火光中可见一排排黑影倒下,更密集地黑影嗖嗖向上……

  “作为一个高山丘陵占国土三分之二面积的国家,当时要是有好的山地师装备,会少死多少用身体滚雷的兄弟。”

  烈士陵园里,耿建国在轮椅上颤巍巍地倒二锅头酒,对儿子说:”现在国家花这么多钱进口设备组建君影草山地师,你是少尉,要争口气进这个师!”

  耿红旗回想着,把鹰翻了下,添加几根树枝把火拨旺,让老鹰快点烤熟。蹿出火苗碰上他前额和鼻子。也许他没有发烧。他平躺在冷枝上,让汗津津地面孔对着篝火,干燥湿热地黏液由嘴角流出。他感到口干舌燥,可水壶里水已经不多,还要为日后留存。于是他不停地把嘴张开,吸吮着双唇之间的一丝黏液,贪婪地把它吞咽到喉咙里。

  熊熊燃烧的火焰照亮了裂缝。

  轻风吹拂缭绕地烟雾弥漫在山洞里。耿红旗踌躇了片刻,然后手持火把,在两座狭窄洞壁之间穿行,脚下倾斜的一条条石块既潮湿又滑。
珠海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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