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李木春所言,刘汝明的部队中有不少或明或暗的军统特务,他们对这支西北系部队进行暗中监视,并伺机收买、分化,力图使这支“杂牌”部队“中央化”,成为蒋介石打内战的忠实鹰犬。10月19日夜间,六十八军中将军长刘汝珍突然前往徐州。他临行前指定部队由参谋长杜大中掌握。一向注视着刘汝珍行动的政工处长张铁石,有着军统特务特有的嗅觉。他感到刘汝珍行动诡秘,必定另有所谋,于是提出随刘前往徐州。刘汝珍不答应,张铁石坚决请求,刘还是不允,这使张更加心中生疑。后来张铁石经过暗中侦查,得知刘此行是秉承其大哥刘汝明的旨意,到徐州与西北军老同仁、第三绥靖区司令官冯治安暗中达成“默契”,在即将开始的大战中保存实力,不替蒋介石打头阵、当牺牲品。
张铁石是从兵团部副参谋长李诚一和第二处处长陶纪元(此两人系军统特务)口中得知刘汝明兄弟这一绝密行动的,他还得知李诚一已将此情况密报南京国防部,听说蒋介石为此大怒,就将刘汝明所部调离徐州,到蚌埠、临淮关一线待命。蒋还密令邱清泉收买刘部一八一师师长米文和,将该师留在商丘归邱清泉指挥。少了一个主力师,对刘汝明这个视实力为第一的人来说,无异于在他身上剜去一块肉,因而对蒋、邱恨恨不已。
淮海战役开始后的第二天11月7日,米文和的一八一师在商丘以东张公店、马牧集、牛王崮一带被华野三纵和中野三纵所歼,米文和被活捉。刘汝珍得知后,带着幸灾乐祸的口气说:“米探夫(米文和别字)官迷心窍,刀放在脖子上还不知道。”
仅此一端,就足以说明蒋介石嫡系和“二刘”之间存在着很深的矛盾。
我党我军隐蔽斗争的高明之处,就在于熟知敌人内部的矛盾、斗争和缺口,并善于利用这些矛盾、斗争和缺口来分化瓦解敌人,达到克敌制胜的目的。淮海战役发起的次日(11月7日),华东野战军政治部向中央军委和总政治部报告说:淮海战役政治攻势已有全盘部署,其中有利用华东广播台进行广播一项,根据自愿原则,现已组织12名俘虏军官参加口语广播……广播人计有王耀武、霍守义、罗幸理、陈金城、聂松溪(报告投案经过)、晏子风(整二师师长)、尹锡和(第四兵站总监)、刘玉田(山东省政府秘书长、省政府委员)、李玉和(七十三师上校副师长)、刘士伶(十二军副官主任)、李嘉桂(四十五师中校防毒军官)、马兴文(回族青年)。
这些人员的广播,对配合我军秘密斗争,分化瓦解敌人的营垒,起了不小的作用。据说蒋介石听了王耀武的广播后大发雷霆,生气地说:“王耀武是我的学生,我待他不薄。但他在困难的时候反对我,还要下面的人反对我,岂有此理!”说到这里,蒋介石将手中的茶杯砸向收音机,轰然一声把收音机砸坏了。
11月11日,毛泽东为中央军委起草了一份电报,发给刘伯承、陈毅、邓小平、粟裕、陈士榘、张震、谭震林、王建安和李迎希(王为山东兵团副司令员,李为该兵团副参谋长),对围歼黄百韬兵团及尔后的作战行动作了详尽部署。电报中有如下一段话:
此间日内即发动劝刘汝明、刘汝珍、曹福林率部起义之广播,不但使徐州方面增加对曹福林之顾虑,而且使南京方面增加对蚌埠刘汝明兄弟之顾虑……
毛泽东不愧是大军事家、大谋略家,对我国古代兵法中的三十六计运用娴熟。他在电报中对蒋介石和刘氏兄弟用的就是“离间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