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祝同在会议总结讲话中,也不得不承认:“淮海决战近在眉睫,我军调动尚未就绪”,“对敌军企图和动态要进一步侦察;对我军部署,部队都摆在陇海沿线,态势不利于尔后作战,要从速调整”,云云。
当时在国民党高层中,也有人对郭汝瑰是有所怀疑的。杜聿明就是一个。他认为:“蒋介石、顾祝同是完全听信郭汝瑰这个小鬼(因他是军校五期毕业生,人又矮小,所以我称他小鬼)的摆布,才造成这种糟糕的局面。”后来他拟定了救援黄百韬兵团的作战计划,就只对顾祝同单独汇报,而不让郭汝瑰知道。杜聿明当时的想法是:“早在1948年春顾任参谋总长时,我即对顾说过郭汝瑰与解放军有联系,反对郭任第三厅厅长。顾当时批评我说:你不要疑神疑鬼!郭汝瑰跟我来徐州一年多(笔者注:顾祝同在升任参谋总长前,曾任陆军总司令部徐州司令部总司令,其时郭汝瑰是顾的参谋长),非常忠实,业务办得很好。”但杜聿明不听顾这一套,对郭汝瑰仍十分戒备。淮海战役期间杜升任徐州“剿总”副总司令兼前进指挥部主任,他就公开对顾祝同声明:我指挥作战的方案,事先绝不能让郭汝瑰知道。如果郭知道了,我就不照原方案执行。
这表明,郭汝瑰在敌人统帅部为我党我军提供情报,其处境是非常危险的,敌人已有所察觉,随时都有被识破而坐牢杀头的可能。郭本人后来在一篇题为《走向光明》的回忆录中曾坦言:
凭我多年的经验,我知道蒋介石作战失败,经常迁怒于人。近来我多少也有点敏感,觉得有人中伤我。蒋介石开始对我不信任。我是深深了解特务手段的毒辣,想到一旦我与共产党早有联系的情况泄露,将会被严刑拷打、血肉横飞、求死不得的情景,确实有点不寒而栗。我想不如引咎辞职,早日离开受嫌疑的境地为好……另一方面,我看见形势急转直下,按照党的指示,我担任第三厅厅长的任务已经完成,迫切希望能够从此离开黑暗的蒋家王朝,奔向充满光明和希望的解放区……
但后来郭汝瑰还是按照党组织的指示,设法争取到了带兵官的位置,被蒋介石任命为第二十二兵团司令官兼第七十二军军长。1949年12月9日,郭汝瑰率七十二军于四川宜宾光荣起义。当然这是后话了。
国民党为什么在淮海决战开始前,在秘密战中的情报战中惨遭败绩?杜聿明对此曾总结教训说:“在淮海战役之始,徐州附近人民对于国民党军实行了严密的封锁,国民党军的特务只能派出,无法返回。徐州四周密布的特务电台完全失去了作用,甚至有许多地区人民以虚报实,或以实报虚,迷惑国民党军。如丰县、黄口间仅有解放军二、三野之一部,而国民党从人民方面得来的情报是二野主力……”因此,杜聿明不得不无可奈何地哀叹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国民党军这时恰恰相反,既不知己,又不知彼,怎么能制胜呢?而国民党军之所以全军覆没,固然是由于它本身腐朽,指挥机构无能,其最重要原因之一,就是国民党军丧尽民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