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 者:鲁迅
类 型:小说
成书时间:1918~1922年
必读理由
《呐喊》是中国现代文学史上的第一篇白话小说集,在中国文学史上具有划时代的意义。这部小说体现了鲁迅锐意创新的革命精神。
创作背景
鲁迅先生是我国杰出的无产阶级文学家、思想家、革命家,谈到鲁迅的作品,就不能不提鲁迅生活的那个特殊的历史时期,回顾这位不平凡人物所走过的不平凡的历程。
鲁迅原名周树人,字豫才,1881年出生于浙江绍兴。
鲁迅将一生的心血,都投入到了救国救民的事业当中。在前期,鲁迅选择的是一条科学救国的道路。在青年时代,他曾进入南京水师学堂、路矿学堂学习。1902年,鲁迅赴日本留学,起初在东京弘文学院学习日语,后来发现西方医学对于日本的维新运动起到了重要的促进作用,于是转入日本仙台医学专门学院学医。在仙台,鲁迅对人生追求的目标进行了重大的转变。仙台的所见所闻深深地刺痛了鲁迅,祖国的现状让他痛心而焦虑。鲁迅开始意识到,一个民族的强盛,主要依赖的不是国民的身体素质水平,而是民族的精神。治愈一部分人肉体上的病弱,远不及拯救和改变全体国民日渐麻木的灵魂重要。民族的责任感驱使年轻的鲁迅放下手术刀,从此开始致力于文艺创作,他以笔代刀,揭露当时社会血腥的事实,讨伐黑暗的反动势力,强烈地震撼了广大民众,在社会上掀起了轩然大波。
1918年5月,他第一次用鲁迅的笔名发表了小说《狂人日记》,在这部作品当中,鲁迅用荒诞不羁的笔法,深刻地揭露了封建社会人吃人的罪恶,鲁迅成为了中国文学史上的先驱人物,为新文艺运动奠定了基石。
1930年起,鲁迅先后参加了中国自由运动大同盟、中国左翼作家联盟以及中国民权保障同盟等进步组织,他和其他的革命文艺战士团结一心,与国民党反动派及其御用文人进行了坚决斗争,粉碎了反动派“文化围剿”的阴谋,为中国的民主革命做出了巨大的贡献,成为中国文化革命的伟大代表。
鲁迅一生创作的文学作品很多,体裁多种多样,包括了小说、杂文、诗歌、散文等许多形式,1911年鲁迅发表的第一篇作品《怀旧》,属于一部文言文小说。鲁迅创作的现代小说分别归入了《呐喊》、《彷徨》及《故事新编》三个作品集。其中《故事新编》是鲁迅的第三部小说集,它取材于神话传说和历史故事,之所以称作“新编”,是因为鲁迅赋予了古代史实与传说以时代的精神,借古喻今,古为今用,大胆地将现代生活特有的风貌熔铸到了历史故事的框架当中。
作品缩写
与《故事新编》不同的是,《呐喊》、《彷徨》两部小说集都是在现实生活的基础之上锤炼而成的。我们要着重介绍的是《呐喊》这部小说集,主要是因为《呐喊》中收录了鲁迅创作的两部非常重要的小说:《狂人日记》、《阿Q正传》及《孔乙己》。其余收录的《故乡》、《一件小事》、《药》、《风波》等也都是具有深刻思想和时代理念的佳作。
鲁迅在自述《狂人日记》的创作动机时说道:“意在暴露家族制度和礼教的弊害”,而这个弊害被形象地提炼为两个硕大的字——“吃人”。
“吃人”的恶习不但在时间上漫长得可怕,而且空间范围上的规模也同样可怖,鲁迅曾这样说道:“中国历来是排着吃人的筵宴。有吃的,有被吃的,被吃的也曾吃人,正吃的也会被吃。”
吃人者是凶残的,“他们的牙齿,全是白厉厉的排着”;吃人者又是阴险狡诈的,他们“又想吃人,又是鬼鬼祟祟,想法子遮掩”、“话中全是毒,笑中全是刀”。《狂人日记》中写道:“我翻开历史一查,这历史没有年代,只见歪歪斜斜每页上都写着‘仁义道德’,横竖睡不着,仔细看了半夜,才从字缝里看出字来,原来满本都写着‘吃人’!”没有历史可考是因为“吃人”的恶习由来已久,自有封建制度及其礼教开始,便有了吃人的现象。可见吃人者是举着“仁义道德”的金牌在进行吃人的罪行,是戴着封建制度伪善的面具在吃人,满口的仁义道德,实际的行径却猪狗不如。在鲁迅犀利的目光透视下,光天化日恰恰成为了黑暗的装饰,封建社会这个巨大的“人肉缸”无非是盖上了“金盖”,吃人者的“鬼脸”上也不过是抹上了一层伪装和善的“雪花膏”。但这种吃人的勾当在当时竟然被合理化、合法化,无怪乎狂人会时刻担心被周围的人所吃掉。
小说的主人公“狂人”,既是一个现实意义上的狂人,同时也是一位清醒的旧社会的叛逆者和反封建战士。他终日生活在怀疑、恐惧与妄想之中,行为诡异,言语异常,受到周围人的孤立和排斥。导致言行异常的原因在于他个人思想与现实存在尖锐的矛盾。狂人是寂寞的,然而狂人不但以清晰的视角透彻地剖析了整个封建礼教的“吃人”本质,而且呼吁不要让这种社会的流毒残害到下一代。
在狂人的身上,具有一种可贵的怀疑精神,他敢于怀疑沿袭了数千年的吃人恶习,质问别人:“吃人的事,对吗?不对?他们何以竟吃?”直接向神圣不可侵犯的传统提出了“从来如此,便对么?”这样具有强烈冲击力的反问。鲁迅在《呐喊》自序中曾说道:“有时候仍不免呐喊几声,聊以慰藉那在寂寞里奔驰的猛士,使他不惮于前驱。”狂人就是值得歌颂的真正的猛士。他意识到被冠冕堂皇外衣包裹着的“吃人”行径的本质是罪恶的,因而痛斥道:“这吃人的人比不吃人的人,何等惭愧。”
狂人时刻流露着深刻的忧患意识,当他发现到处都充斥着吃人与被吃的现象时,沉痛而又热切地呼吁道:“没有吃过人的孩子,或者还有?救救孩子……”鲁迅寄希望于年轻一代,认为这些新生力量的时代使命便是“扫荡这些食人者,掀掉这筵席,毁坏这厨房”!
《狂人日记》中大量的运用了象征手法和双关语,而这种象征没有确指的对象,例如“黑漆漆的,不知是日是夜”。既可以理解为暗无天日的社会,也可以理解为狂人恐惧的心理。这些都加强了文章思想的深度和广度,留给读者以广阔的思索余地。
《阿Q正传》是鲁迅的代表作,这部中篇小说以辛亥革命前后为大的时代背景,以一个闭塞落后的小镇——未庄为人物的活动舞台。
阿Q这个人物性格最突出的特征是“精神胜利法”,这是一种脱离现实的病态表现。现实生活中,阿Q是一个生活在社会最底层的百姓,他没有田地,没有住所,靠四处打短工■口。尽管如此,他和别人斗嘴时却要说:“我们先前——比你阔多啦!你算是什么东西!”他不但夸耀自己从前是阔绰的,而且虚夸将来的荣耀:“我的儿子会阔得多啦!”在虚构的精神世界里充满了自我陶醉的感觉。
阿Q是非常自尊的,然而这种自尊心往往得不到维护,还常常被人揪出来践踏。阿Q头上的几处癞疮疤,本来让他耿耿于怀,然而偏偏有人取笑他:“一见面,他们便假作吃惊的说:‘哙,亮起来了。’”阿Q越是发怒他们越是觉得有趣:“原来有保险灯在这里!”因为自尊心被人拿来取乐,而自己又没有力量反驳,这个时候,阿Q的精神胜利法又跳了出来:“你还不配……”自我安慰后“仿佛在他头上的是一种高尚的光荣的癞头疮”。遭到人身攻击后,又在心里安慰受辱后的创伤:“我总算被儿子打了,现在的世界真不像样……。”可见阿Q的精神胜利,就是逃避现实,在自己构建的虚幻中寻求可怜的一点人格与自尊。阿Q并没有用实际行动来改变自己的处境,缺乏自觉意识。
自觉意识的沦丧的原因来自于社会和个人两方面。一方面阿Q作为人的尊严已经被当时的社会所贬低和否定,他仅仅被看作一件劳动的工具和供人们在精神上宣泄和调侃的玩具。另一方面阿Q本人深受封建等级制度和伦理道德观念的毒害,在心理上有很强的自我压抑的意识。封建传统伦理观念在阿Q这个人物身上已经是根深蒂固了的,阿Q没有家室,“对于‘男女之大防’历来非常严”。然而作为一个人,阿Q又有正常人的需求,他也想:“应该有一个女人”,但这种需求归根结底还是以传宗接代,不负先人的封建道德观念为主要目的的。
在鲁迅看来,对封建制度及封建势力的斗争,是理所当然而且是正义的,被压迫而不斗争则是不正常的,原因很简单:“人被压迫了,为什么不斗争。”鲁迅借助阿Q的精神胜利法,成功地挖掘出了被剥削被压迫的劳动人民思想中潜在的反抗情绪。阿Q从城里“中兴”回到未庄,赵太爷听说有“便宜货”可买,便把阿Q叫到了府中,阿Q意识到了赵太爷此时是有求于他的,于是便不再一如从前那样唯唯诺诺,忍气吞声。阿Q到了赵府,和赵太爷似笑非笑地打招呼;用漫不经心的神态应付赵家和秀才一家的“和善”;嘴里答应着,人却要“懒洋洋的出去”,让那群平日里欺压他的人揣测不透:“也不知道他是否放在心上。”从这里可以看出,阿Q是渴望反抗的,却又不知道怎样进行有效的反抗和斗争。
鲁迅先生创作《阿Q正传》的意图在于“暴露国民的弱点”、“写出一个现代的我们国人的魂灵”。鲁迅看到了砌筑在国民心中的那堵无形的“高墙”。而砌筑高墙的罪魁祸首就是封建等级制度,它将人分为三六九等,身份地位上的差距,导致了人们相互之间的隔阂,人与人之间由此缺乏关爱和发自内心的交流。围绕着对阿Q这个人物典型的塑造,鲁迅成功地将国人沉默、麻木的魂灵暴露无遗,“哀其不幸,怒其不争”,体现出了鲁迅对被压迫却尚未觉醒的劳动人民最深沉的感情。
继《狂人日记》之后,鲁迅又创作了第二篇白话小说《孔乙己》。这部小说也是鲁迅本人最满意的作品之一。小说以清朝末年的鲁镇酒店为背景,通过酒店里一个小伙计之口,描述了一个落魄的读书人孔乙己的形象。孔乙己的悲剧是必然的,他是封建社会的知识分子,骨子里渗透着“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的封建偏见,一心向往通过科举考试取得权势和荣耀,却在科举考试的道路上一筹莫展,连个秀才都没有考中,最终沦为贫民。但仍然从根本上看不起劳苦大众,不肯放下读书人的架子,时刻要穿一条破旧的长衫,以示和着短衫的劳动人们的区别。在酒店里,站着喝酒的是短衣帮的下层百姓,穿长衫的则是坐着喝酒的“上等人”,只有他是“站着喝酒而穿长衫的惟一的人”,因此孔乙己这就将自己置于一种更加奇怪和尴尬的境地,一方面被上等人鄙视,另一方面受到短衣帮的嘲弄和取笑。
孔乙己是迂腐而愚蠢的,宁肯在酒店里炫耀回字有多少种写法,做这种毫无实际意义的卖弄,也不愿踏踏实实地用双手去劳动。所以难免要去小偷小摸,但别人嘲笑他偷东西时,碍于“读书人”的面子,又要极力争辩一番,用“窃书不能算偷……”这样文绉绉的借口来掩饰尴尬。
鲁迅既刻画了孔乙己单纯、善良、真挚的品质,又描写了旁人对孔乙己无情的嘲笑和讥讽,从而形成强烈而鲜明的对比,用孔乙己的善良反衬群众的麻木和冷漠,用人们的阵阵哄笑来烘托孔乙己的悲凉。他们用孔乙己作为茶余饭后的笑资,孔乙己在他们看来“是这样地使人快活”,但是孔乙己始终是可有可无的小丑,“没有他,别人也便这么过”。人性的残忍与冷酷令人触目惊心。同时生活在社会最底层的劳苦大众,却又彼此贬斥和伤害同样不幸的同胞,群众的愚昧也由此可见一斑。小说通过孔乙己这个典型人物形象以及他的悲剧经历,揭露了封建社会人情的冷暖炎凉,痛斥了国民的劣根性,鞭挞了封建科举制度和封建文化的罪恶。
大师讲评
《呐喊》主要以农村生活为背景,重点塑造了一批劳苦农民的形象。不过《一件小事》这篇小说在中国小说史上首次将无产阶级劳动人民作为主人公,并对其进行了热忱的讴歌,小说的难能可贵之处还在于,反映了小资产阶级知识分子勇于自我反省和自我剖析的精神;《呐喊》中还有以动物为题材的作品,例如《鸭的喜剧》、《兔和猫》,但是作品的真正意图还是描写人和社会。
在塑造人物形象方面,鲁迅坚持用简洁的语言达到传神的效果,他擅长运用白描的手法勾勒出人物丰富的性格和内心世界。《呐喊》的写作手法是纯熟而高超的,其语言质朴而尖锐,艺术风格含蓄、凝练,产生这种独特艺术风格的根源在于“鲁迅思想的博大精神和他所表现的封建社会意识形态的巨大悬差”。
《呐喊》集的第一篇小说《狂人日记》,创作的时间是1918年4月,当时“五四”新文化运动正处于高潮时期。同年5月,这篇作品发表于《新青年》杂志。
《呐喊》是中国现代文学史上的第一篇白话小说集,在中国文学史上具有划时代的意义。这部小说体现了鲁迅锐意创新的革命精神。在写作格式上,作者用白话取代了普遍而传统的文言文写作;在思想内容上,这篇小说反映出了现代小说独特的表述风格。它用锋利尖锐的语言,深刻揭露了中国两千多年以来封建礼教和封建制度的“吃人”本质,是一把直刺封建堡垒心脏的匕首。
鲁迅把封建主义、帝国主义统治下的中国,比作“绝无窗户”的“铁屋子”,借以强调社会的黑暗和压抑,他之所以要写小说,就是希望能够用“呐喊”来抒发内心奔涌的情感,惊醒熟睡在“铁屋子”里的人们,让大家团结起来摧毁这栋可恶又可怕的“铁屋子”,解除被禁锢的精神和灵魂。
关键知识点
西谛认为《呐喊》是“中国文坛上少见之作”,从讽刺小说的角度来看《呐喊》,它“是不朽的”。张定璜评定《呐喊》的出版时指出,鲁迅是“新文学的第一个开拓者。事实是在一切意义上他是文学革命后我们所得到的第一个作家。是他在中国文学史上给我们划了一个新时代”。
妙语背诵
当我沉默着的时候,我觉得充实;我将开口,同时感到空虚。
我看出他话中全是毒,笑中全是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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