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傅去比赛,真美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进入他的大办公室了。她学姚翔把百叶窗全部拉下来,然后蹑手蹑脚地走到大班台后,坐好,在桌下伸展自己的双腿——真宽敞。什么时候自己也能有这么张桌子呢?
桌上的电话响,真美吓一跳,紧张地看了一眼,没接。
一会儿又响。她犹豫了一下,接起:“你好?姚经理今天请假没来。您哪里找?”
对方说是德康公司,要V9水盆的报价单。真美自觉这是件易事,翻着面前的资料说:
“我这儿有,我给您传过去吧,我是他的助手。”她听着自己假装训练有素的回答,心里美不滋的。谁知对方说:“我不是说那份市场报价,那个我有,他说有一个实价的报价。”
真美满口答应:“那我也有,您给我个传真号,我给您传过去。”
家里的烂摊子已经够烂了,姚翔没想到一上班摊上更烂的摊子。德康公司的老刘一早打电话,语带轻佻地要跟姚翔签合同。姚翔纳闷:签合同为什么要乐成娶媳妇的样子?他不是乙方么?老刘说:“签可以,必须按你昨天传过来的底价。”
真美进来敬茶,看不出姚翔一脸懵懂,从自己夹子找出一张报价单递给姚翔:“师傅,昨天德康要的报价单,我给传了。”
姚翔当场就疯了:“你傻啊岳真美。”
真美真给吓傻了:“啊?啊?”姚翔发现外面有人往自己屋里看,忍住气走过去砰地关上门,才骂道:“你疯了吧?你发的那是报价单吗?”他把那张纸摔到她面前:“你自己看。”
真美拣起来看了半天,才在上面看见两个字:“噢,是底价。”
“你现在把底价发给客户,你让我怎么和人谈?”
真美哇一声哭了:“我真不是故意的,我错了师傅。”
姚翔简直恨透了自己。她错了?他才错了呢。他从头就不该留下她,从她来之后就一批单子没做顺过。“你简直是人类克星啊岳真美。”姚翔发着抖,努力平静自己的情绪:“你出去吧。”
“师傅,那怎么办啊。”真美依依不舍地往外走着,姚翔站起来往外推:“千万别叫我师傅,以后出去混,千万别说认识我,好吗?”
小丽看真美哭着出来,连忙迎上去说:“好面是揉出来的,好兵是打出来的。打是亲骂是爱,不打不骂不成才。”然后问小江,“那姚翔该怎么办?”
眼见一笔单子砸了,小丽问小江:“姚翔该怎么办?”
“死也得把这单签下来,要不然太丢人了,以后没法混了。”小江的语气掩不住兴灾乐祸,“现在完全是为了尊严而战,挣不到钱也得签啊。”
小丽撇着嘴摇了摇头:“太不幸了。早收了我,哪有这事啊。”
从此姚翔就当上老刘的孙子了。老刘要吃饭喝酒,姚翔必须冲过去买单。老刘早晨要打球,姚翔就甭想睡好觉。
姚翔求老刘:“哥你忍心让我一分钱挣不到吗?”
“你又不是我老婆,我有什么不忍心的。”老刘哈哈大笑。
陆家人看着姚翔天天睡眼惺忪地走,酒气熏天地回,十分担心,红书更是为思蔓今后的幸福不安起来。思蔓见怪不怪,安慰母亲说上海男人不会出什么大岔子的,可心里还是怪姚翔不给自己挣脸:“你是三陪啊?你有正当职业没有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