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娜向思蔓解释,这样做完全是为了杂志促销——大家都来参赛,关注谁最后得了大奖,就都来买杂志。奖品也不是杂志社出,有赞助商呢。这么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主编是朋友,表面上走个过场,一分钱不花白赚那么多东西。金娜说她要不是现在没主儿,才不会把机会让给思蔓。
但思蔓并不愿意。这么大的便宜让人觉得不真实,还有,这种抛头露面的事,万一姚翔不愿意配合呢?
金娜骂道:“别扯了!我跟你说我瞧不上姚翔是一回事,但这比赛你要不是要跟他结婚,我都不推荐你占这便宜——他那么算计一上海人,一听这个,不用你劝,披荆斩棘就排第一个儿了。”
电视机的蓝光隐隐照在陆家三人组的脸上,思蔓的老妈红书握着遥控器不停换台,旁边两人也没意见,反正也没看进去,各自的小宇宙都在忙各自的。
红书的脸色很不是个样子。
红书心里很不高兴自己的女儿在三十岁生日这一天不和家里人过,而是到外面野——她知不知道人一辈子只有一次三十岁啊?思萁倒没想得这么深刻,他琢磨他姐今儿到底吃什么去了呢?肯定吃得倍儿好。这太气人了。
红书看看闲得无聊的儿子,更觉得生活没有指望,忍不住骂道:“你看看咱家,三个人没事干,整天在家大眼瞪小眼,我们是退休了,可你呢,你这正是青壮年出成绩的时候……”
思萁才不替思蔓扛这种怒气,他毫不示弱:“我姐也没事干呀,她只不过不爱在家待着,整天在马路上晃悠,要不然咱们四个还可以打打麻将。”
“不要这么说你姐。男人女人的人生目标不同,你姐马上就要结婚了,那她的人生就圆满了。”
陆志刚一看这娘儿俩又吵起来,马上拿了张报纸溜边儿进了厕所,才不要趟这滩浑水。
思萁冷笑:“嫁那上海人?还能圆满?再说那上海人说娶她了吗?他一个卖马桶的,我可没看出来比我强多少。谁听说过呀?非洲马桶,还美其名曰外企的,脑袋也跟马桶似的,十分光滑。我姐好歹也算继承了您的衣钵——她是文艺工作者啊,嫁一卖马桶的?将来卖马桶的在客厅里安一马桶,她坐那上边拉琴?”
这么一说,红书也颓了。她也不喜欢姚翔。可卖马桶虽然不好听,好歹实惠,挣得多,她叹了口气:“他也有他的好处……”
“那当然,要没好处,我姐为什么跟他好呀?我是说你们不要夸大他的好处,也要多看到他的坏处。”
红书想起姚翔头次来家里正式拜访,只拿了个小果篮,小得都费心他怎么挑到的,思萁说那是他们上海人从小训练的。姚翔很小的时候父亲就去世了,是他妈妈一手把他带大。人都说寡妇妈不好相处,把儿子当眼珠子一样宝贝,儿媳妇就是天敌,来抠她眼珠子的,思蔓那种不会看人脸色的性格,姚翔敢娶吗?最关键的是,婚后要不要和他妈一起生活?是把他妈接来,还是带思蔓回上海去?这两样随便一种,都够自己闺女一呛的。
客厅电话响,姚翔连忙奔出来接,职业地应道:“你好?”那边不吭气,姚翔明白:“思蔓?是你吗?”
思蔓在楼下看着姚翔的窗户,怯怯地叫了一声“姚翔”,倒也听不出生气了。
“你怎么了?”
“你上午说的那事,还生效吗?”
姚翔纳闷:“什么事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