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海仲臣带着他的队伍出发了。昨夜里下过一场雨,后半夜西北风把浓浓的云层刮散了,清亮的下弦月斜挂在墨蓝色的天幕上;草原上在这里那里有一洼一洼的积水在星月的映照下闪着亮光,马队驰过,将洼地里的积水溅得四处飞扬。
马队沿着一条弯曲的河流逆流而上,跑跑停停,在中午的时候来到了一个转弯处;转弯的河水在这里冲刷出了一个肘形的水湾,水湾里在靠近左岸的地方长满了粗壮茂密的红色芦苇,在风吹芦苇的唰唰响声中传来了“嘎——嘎”的禽鸟的叫声。海仲臣眼睛中闪着兴奋的亮光把马勒住了,他轻轻地向后摆着手示意大家下马。但年轻的胡德尔楚鲁在马背上是动也没有动,他哈哈大笑地说:“海掌柜你搞错了,这不是天鹅在叫而是野鸭!”
那名老猎手也没有下马,他举起枪朝着天空“轰”地放了一枪。随着枪声的轰鸣,一群水鸟从芦苇深处的水湾中间飞了起来,大部分是黑色的野鸭,还有几只灰色的水鸥;阳光下野鸭子扇动着翅膀散出一束束瓦蓝色的光。
接连着五天都是如此,他们连根天鹅的毛也没有摸着,碰到的全都是野鸭子、野雁和叫不上来名的各种水鸟。海仲臣急得火烧火燎的,晚上大家都睡着了,他一个人守着篝火发呆,望着浮云在深蓝色的夜空中游动,盼望着能够看到一只白色的天鹅从那灰色的云层中飞出来。但是天空什么也没有,天鹅们都躲在一个他所不知道的地方,弯着长长的脖子把脑袋插在翅膀下睡觉呢。它们肯定与海仲臣他们同在一片飘动的白云下呼吸着,但是就是找不到。这五天的时间里由于睡眠不足和心情焦急,海仲臣的双眼已经被密密的血丝网住了,两只眼睛变得通红。
第六天下午的时候在一片沼泽地他们终于找到了一大群天鹅。这一群天鹅足足有三四十只之多!它们分成几个小群在沼泽地中间的水面上安详地游动着。海掌柜吩咐手下的铺伙分成两拨从两个方向去赶天鹅,他自己带着胡德尔楚鲁和猎人埋伏在沼泽边缘的芦苇中,不准随便发箭,更不准放枪,一切都在静悄悄地进行。大约用了一个时辰的工夫,终于把天鹅群驱赶到了靠近海掌柜埋伏的芦苇丛附近。海仲臣一个手势下去,老猎人便把他手中捕雁用的大网向天鹅群头上撒过去,这一网硕果累累——捕住了三只天鹅!胡德尔楚鲁连续地抛出手中的石块,击中了三只正在起飞的天鹅。他们把三只被网兜住的天鹅拉上岸来。海仲臣和老猎人小心翼翼地捉住天鹅的脖子,把它们装进预先准备好的红柳筐中,将红柳筐的盖子用绳索绑结实了,都放在岸边,装着天鹅的红柳筐一共是三只。个体庞大的天鹅在红柳筐中“哦——哦”地惊叫着挣扎着,把红柳筐弄得一个劲儿地摇摆。海仲臣看着这些猎物脸上禁不住绽开了笑容,不再管这些笼中之物,拍拍手扭身去帮助胡德尔楚鲁捉那些被石头击中的天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