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国人即将到来使得归绥道台衙署好不紧张,连日来胡道台召他的府内僚属开了多次会议,就如何接待俄国代理人的事进行了反复详细的研究。重新将牛二板捉回大牢便是胡道台必须做的一件事情。一切安排停当之后,胡道台再一次亲自来到大盛魁城柜,向大掌柜述说了有关接待俄国代理人的准备情况。末了说:“下官的安排有何不妥之处,请大掌柜不吝指教!”
“实不敢当!实不敢当!……”大掌柜说,“大人是数十万归化子民的父母官,大人是正经科班出身,学识深厚见识广博。以愚之见胡大人预备得已经是十分仔细缜密了,大人只管放手去做就是。”
“还有两件小事向大掌柜求助。”
“尽请吩咐!”
大掌柜忙于号事,无暇与胡道台啰唆。
胡道台说:“这第一件是,请大掌柜依上例派一名精通俄语的人员助我,……”
“这好办,”大掌柜当即答复道,“不出敝号城柜大院找十个通司不在话下。前次不是王福林去伺候胡大人的吗,这一回仍然由王福林到胡大人府上听吩咐就是了。……大人还有什么事?”
“其二是安排俄国人的食宿,”胡道台小心地观察着大掌柜的脸色,“是不是……也可依前次之例住在贵号城柜内的小客房?”
“这可不妥,”大掌柜断然拒绝说,“请胡大人见谅!此番不比前例,敝号绝不能接待这两个俄国人。”
“这是为什么?”
“前一次来的两个代理人是死亡俄国人的私人朋友,他们纯粹是为处理死在毛尔古沁的两名死者的后事而来,这次有所不同。这两名俄国代理人,一个是巴达玛耶夫公司的人,另一个是托博尔斯克公司的人,此番来归化除了交涉死亡俄国人的后事,恐其另有所图。若允这二人住在敝号,实在是多有不便!”
“两个俄国人未曾到归化,大掌柜何以知道有如此复杂之背景?”
“我自然知道。敝号分庄分号遍散长城内外,为商务之便是常有往来信息的。大人有所不知,巴达玛耶夫其人并非经营生意的商人,此人原本是我库伦地方的一个布里亚特蒙古人,后赴彼得堡大学念书,为俄政府所收买,改了俄罗斯的名字。巴达玛耶夫公司直接受俄国国防部和财政部领导,巴达玛耶夫也是在俄国财政部直接领取薪水的。……”
胡道台面容大动,惊愕地说:“喔……居然有这样的事?”
大掌柜望着胡道台点头不语。
胡道台又说:“这么说,此番这两个俄国人到归化来是居心叵测啦?”
“是这样,”大掌柜又说,“胡大人这次接待这两位俄国代理人也要小心为是。”
“谢谢大掌柜的提醒,既然如此就不必免为其难了。关于两位俄国代理人的食宿,我另谋办法就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