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芳揽镜自照,就觉得自己成了一个小男人,抑或不男不女,很可笑。权宜之计,活命要紧,哪管得这么多呢。
收拾完毕,小芳看看天近傍晚,就翻墙出去了。
离东安门较近,小芳就决定先到那看看情况。寨主街里行人不多,皆是匆匆然,小芳走不几步就要回头张望一下,惟恐有什么意外情况。本想见人打探一下东安门的情况,又怕一张嘴让人识破自己是个女儿身。见人即低头,帽檐压了又压,一路上心惊胆战、如履薄冰。
走出寨主街,东安门就在眼前。
大门洞张着。大门北侧靠门站着三个男人,凡过往的人必须掏出一张纸来给他们看,否则,该进的进不来,该出的出不去。大门南侧靠门站着两个持长枪的矮胖子,是小芳从未见过的穿着,说话叽里哇啦的,盛气凌人,想搜谁的身就搜谁的身。所有过往的人,都得向他们鞠躬施礼。小芳知道他们就是日本兵了。
小芳没有那样的纸,不敢去,有,怕也不敢去,现在远远地站着还发憷呢。
这时,从城外过来一个挑担的小贩,掏出一张纸后就过了城门。来到面前后,小芳道:
“刚才你在那亮出的是一张什么样的纸?”
“噢!是良民证,也是通行证。”小贩说着就掏出来递给了小芳。
小芳接过良民证看了看:“这个是在哪弄的?”
“维持会发的。”
“维持会在什么地方?”
小贩就说出了维持会的地址,又道:“维持会里的人没几个是好东西,都是汉奸。”说完,接过良民证装在口袋里就走了。
小芳尾随其后,到了一个僻静之处,掏出手枪,厉声道:“站住!”
小贩转过身来,见乌黑的枪口正对着他,吓了一跳,结结巴巴道:“你……你这是干什么?刚才……”
小芳黑着脸道:“把良民证拿出来!”
“你不是看过了吗?”
“少说废话,再给我掏出来!”
小贩只好又把良民证掏出来递给小芳。
小芳晃了晃枪口,恶声道:“滚!”
小贩趔趔趄趄地转身慌忙逃走了。
小芳把良民证装进口袋里,把枪别在腰间,会心一笑,转身回家了。
小芳把枪用布包好,埋在了院子里。她不敢带枪走,怕被人检查出来。
到了东安门附近,天已黑了下来,大门两侧依旧有日本兵和维持会的人站岗。小芳见仍有不少人出出进进,就壮着胆随着几个人一起走近了东安门。
到了大门跟前,和小芳一块儿过的人都及早地亮出了良民证,小芳也立马掏了出来。见同路人都给日本兵鞠躬,她也给日本兵鞠了躬。墨镜是吴迅祥的,她戴就有些大,低头鞠躬时,差点儿掉下来,一身冷汗。
日本兵和维持会的人大概看他们都有良民证,就没为难谁,都让他们顺利通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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