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她把东西放进屋里,要去街上打探吴迅祥的情况的时候,蓦地发现菜地昨天被人浇过了,眼前是一片亮绿,小小的豆角花、辣椒花、黄瓜花竞相媲美,心里便一阵欣喜。她断定这是吴迅祥干的,这说明吴迅祥昨天曾来过,也说明他依旧平安无事。更让她高兴的是,吴迅祥居然有心把菜地浇了一遍。
小芳这次进城前,本打算打探准吴迅祥的消息后就回孙围子的,现在却不想这么快回去了。没准要不了两天她和吴迅祥就能在这相会,想到这,小芳的心里甜丝丝的。
于是,小芳就又在这住了下来。
她想,吴老爷子也一定没事儿,要不吴迅祥是没心思来浇菜地的。虽然她现在没有什么不测,但对吴老爷子仍心存芥蒂,甚至是恼恨。她下意识地希望吴公馆里能出些什么事,比如房屋被炸毁几间,吴老爷子的腿被什么东西砸伤……这样想的时候,小芳感到心里很解气、很痛快。
小芳连盼了三天也没把吴迅祥盼来,日本兵却来了。
日本兵进城后,派兵把守三关,将城门紧紧关闭,全城戒严。
小芳被困在城中,想出城,显然已不是件容易的事了,自然是暗暗叫苦、后悔不迭,急得眼泪都流下来了。
过了小半天,小芳才稳住方寸,见大门还没闩上,就过去闩上了。嫌不牢靠,扛来好几根木棒把门顶了又顶,这才放下心回屋。可回到屋里,又感到这样做等于自欺欺人,门没上锁,便知里面有人,只要人家愿意进来,仍是无济于事。
小芳依然感到自己没有摆脱危险。
如何让人知道院子里没人呢?小芳立马想到,要是用锁在大门外把门锁上,或许能够糊弄一时。
小芳拿着锁,就跑出了屋门。可她刚取下一根木棒,就感到自己又遇到了难题。自己把自己锁在了大门外,又怎样翻院墙入院呢?院墙有一人多高,对她来说,无疑是件难事。
此刻,她多么希望能过来一个人帮她一把啊。可她转念一想,又感到这样不妥。要是出门碰见一个好人,那是她的造化,要是碰见一个坏人呢?要是碰见日本兵呢,岂不是引狼入室,自讨苦吃?
隐约有嘈杂声传来。
还有零星的枪声。
越是如此,小芳就越想尽快解决锁门的问题,可迟迟又没有办法,急得汗都下来了。急中生智,小芳想出了一个办法:自己带个凳子出去,把大门锁上,然后蹬凳子翻墙进院。为稳妥起见,小芳就搬着凳子来到院墙跟前,蹬上凳子试了试,觉得自己还是能爬上墙头的。小芳就感到这个方法是切实可行的,并为自己能想出这个办法而暗自欣喜。
可小芳又想,这样凳子岂不是丢在了院墙外?丢个凳子无所谓,可凳子留在了院墙根下,岂不是给人留下了眼线?
小芳再次遇到了难题。
不一会儿,小芳又想出了办法。找一根绳子,在上墙之前,把绳子的一端系在凳子上,把另一端系在裤腰带上,人上墙后,一拽绳子凳子也就上来了。
可屋里屋外翻个遍,小芳也没有找出一段绳子来。
这时,几乎是处在绝境中的小芳进了屋。她把那支手枪拿出来,并压上了火,心想,只要日本鬼子进来,她就对着自己开枪,就是不要命了,也不能让日本鬼子糟蹋作践。
她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