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日的日本鬼子,她在心里骂道。
蓦地,她的心里又紧张了起来,吴迅祥是否也参加了昨日的恶仗?她不敢往下想了。她遭受了太多的磨难,精神已经很脆弱,再也经受不住任何打击了。她心急如焚、坐卧不安,不时到门口张望,殷切希望吴迅祥能够突然回到她的面前。可到了夜幕四合时分,也没见到吴迅祥的踪影,她心碎了,眼泪禁不住地流了下来。
吴迅祥回来后,见家中已收拾成要逃难的样子,心里很不好受,就对小芳说:“让你担惊受怕了。”
小芳鼻子一酸,大滴大滴的眼泪就流了下来,叫声“迅祥”,扑到吴迅祥的怀里,紧紧地抱住他就嘤嘤地哭了起来。
吴迅祥离开吴公馆后情绪就很低落,此时,眼泪也掉了下来。
许久,吴迅祥感到被小芳勒得有些喘不过来气了,想把小芳推开,可小芳仍抱得死紧,哪里推得动。
又过了一会儿,吴迅祥说他已累两天了,想歇歇。小芳这才松手,用手抹着泪道:“你昨天没在夏镇那边打仗吧?”
“没有,但离那不太远。”
小芳抽泣道:“我真怕再也见不到你了呢。”
吴迅祥想安慰小芳几句,但无话。
“今晚上日本鬼子不会打到这里吧?”
“看样子还不会。管它呢,饭做好了吗?”
“早做好了,我这就去端。”
小芳刚端起饭碗吃了几口,道:“忘问你了,那面是不是都已搬走了?”
吴迅祥低头吃着饭道:“该搬的都已搬走了。”
小芳听后就再也吃不下饭了,泪水盈眶,慢慢地又抽泣了起来:“到这个节骨眼儿上了,他们都没理我这个茬,看样子我这辈子是没指望进你们吴家的门了。”
吴迅祥也吃不下去了,放下饭碗长长地叹了口气,掏出纸烟,点了根就忽明忽暗地抽了起来,好一会子才道:
“我知道这让你很伤心,其实,我心里也不好受。我真想到个没人的地方大吼几声。过去,我曾想着有一天我能把你带回家,现在我不再想了,今后就是我们吴家派人八抬大轿来这接你,我也不会让你去的。我们又不是不能养活自己,没必要去看谁的眉眼高低。今天他们没把你带走,并不等于你就没地方去了,有我呢,怕什么!”
小芳就止住哭声道:“要说我活到这一步也已是不错的了,比起红客船里的梅花她们不知要幸运多少倍呢,也知足了,再有什么过高的要求就是贪心不足了。”
“其实,我爹和胡先生也没有走。”
小芳瞪大眼睛:“咋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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