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迅祥试探问道:“爹!我回来了。”
吴老爷子坐正,连忙问道:“外面情况如何?”
吴迅祥就简单地作了陈述,后又道:“我看他们都走了?”
“去了胡寨那边。”
“爹!你也该和他们一块过去,难道这个家非得你留下来守着不可吗?”
“是我不想离开的,人老恋老窝。”
“仗一旦打到这里来,这里没准会夷为平地……”吴迅祥着急道。
“我这把老骨头了,还怕什么?”吴老爷子很平淡地道。
“要是别人知道了,认为我们家为了这点财产,把你留下来守家看院的话,别人会怎样看我、怎样看待这个家呢?战火马上就要烧过来了,你得赶快离开这。我听说小芳也没走,这真是让我没想到的。”
吴迅祥再次大胆地在老爷子面前提及了小芳。
吴老爷子道:“我就不要你再操这份心了。”
吴老爷子仍对小芳避而不谈。
稍一会儿,吴迅祥自言自语道:“小芳无依无靠的,我让她到哪儿避乱去呢?”见吴老爷子好大一会子拧着眉头不做声,只好站起身告辞了。
昨天,吴迅祥白天没进家,晚上也没回来,这对小芳来说已经习惯了。吴迅祥常陪冯子固到各区里办事,晚上不回家的情况是常有的。
早晨起来,小芳打水浇菜。院子里种了辣椒、黄瓜和豆角,辣椒要不了两天就可以采了;黄瓜和豆角已经结上纽,满院子生机勃勃的,让人很惬意。
这时,一只布谷鸟叫着从她头上一掠而过。这是庄稼人最爱听的鸟鸣,在她的脑际里立马浮现出一片金黄色的麦浪。
小时候,每年这个季节里,她都是跟在爹娘的身后拾麦穗。拾几十棵后,她就把麦穗头子整理齐,然后用青麦秸扎成把子。她一会儿说这像个莲蓬,一会儿又说这像个向日葵。娘都依她,说像,像,像。她这时候脸上虽然挂着汗珠,但依然很高兴。她一天能拾几十把子,她娘说这些能打十几斤麦子呢。她问娘这些麦子能做多少白馒头,娘说够她吃的。于是,她的脸上就绽开了灿烂的笑容。
有一天,她在拾麦穗时,看到了一棵小杏树,才拃把高,叶片很大,但在烈日下有些卷叶。她高兴得几乎要蹦起来,小心翼翼地把小杏树连老土一块儿用小手挖了出来,麦穗也不拾了,捧着小杏树就往家里跑。小杏树在她的精心呵护下居然活了。小杏树长成了大杏树,开花结果,杏子满枝头且很大。布谷鸟来了,麦子黄了,杏子也就熟了,黄澄澄的,十分耐看。小芳把杏子全摘下后,也不去卖,周围各家都分点,都尝个新鲜。一年之中,这是小芳最幸福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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