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郑守义拉起了抗日队伍,玉芝见很少有机会教郑守义识文解字,就不断地布置“作业”。郑守义在国民党胡子良团加入中国共产党时,自己写入党志愿书已是小菜一碟,且小字写得遒劲有力,让大学毕业的王沛然都刮目相看。在微山岛,郑守义之所以能当上五县游击大队长,与喝的这点墨水有很大关系。到郑守义当湖西地委独立团团长时,已经能带着手下人学习毛泽东的《论持久战》了。
狗子在院子里玩一会儿后又去邻居家玩了,等郑守义和玉芝铡完草,再去找狗子时,狗子已不见了。找遍村里所有的角落、村外所有的河沟均不见狗子的踪影。
这时,郑守义便有一个不祥的念头,狗子被人绑票了,因为这几年周围一些富户的子女时有被人绑票的。
狗子果真被人绑票了。
是微山湖里徐家堌墩的土匪干的。
匪首李二爬子等狗子哭哑了哭累了不哭了该饿了,就叫人端来一条红烧乌鱼。他每次掳来人质都这样做,用此摸一摸被掳来人质的家底,看罢第一筷子吃的是哪个部位,这票价就定了。
吃鱼眼者就被认定为大户,大洋三百块;
吃鱼腮者就被认定为上等户,大洋二百块;
吃鱼尾者就被认定为中等户,大洋一百块;
吃鱼肚者,立马滚蛋。
狗子一眼看好乌鱼腮上的那块肉,一筷子下去,稳准狠,转眼脱壳似的吞进肚里。
第二天郑家的院子里落了张淡黄色的毛边纸,上写:
十月九日申时在蛤蟆湾一手交钱,一手交人,大洋两百块,过时不候。
玉芝哪经过这事情,当时就昏死了过去,苏醒后便是一阵号啕大哭。
郑守义卖掉大黄牤牛,又卖掉二十亩地和一些粮食,总算凑足了二百块大洋。
那天傍晚,残阳如血,红得喧闹而痴迷,郑守义一人带着二百块大洋去了约定的地点。
本来刘阶民要带着人一同杀过去,郑守义怕撕票就没让。
眼前是一望无边的芦苇荡,微风吹来,白色的芦花沸沸扬扬。
冷不丁,从芦苇荡深处传出一声粗壮的声音:“把钱放下,然后倒退一百步。”
郑守义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放在地上,高声喊道:“二百块大洋分文不少。”说完就往后倒退了一百步。
少顷,狗子从芦苇荡中叫着爹跑出来。郑守义迎上去,把狗子抱起,亲了两口,就大步流星地走了。
郑家虽然没了牛,割了不少好地,卖了些粮食,可依然像过节似的高兴。
郑守义道:“钱是人挣的,只要有狗子在,就是郑家的全部家产都赔上也值。”
玉芝哭泣道:“那可是你一滴汗一滴血挣来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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