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守义带玉芝走后,陈老板大病一场,三两个月没有下床,饭庄也不开了,人去楼空。那天晚上,当他知道玉芝不见的消息后,以为是和吴迅祥到哪里玩疯了,也没往心里放。可到了半夜不见回来后就急了,派人去吴公馆。吴迅祥过来说自己一晚上都在家,根本就没和玉芝在一起。于是,吴家和陈家就派人四处寻找,找遍玉芝所有的好朋友家,找遍城里所有的角落,也没找到玉芝。大家就断定玉芝出事了。他和陈郝氏大哭小叫,吴迅祥眼泪都急出来了。到了第二天,当他看到由刘阶民转来的玉芝的信件后才把心放下,并拿出五十块大洋让刘阶民捎走了。这时候,陈郝氏才把吴迅祥嫖娼的事说出来,他这才搞清楚玉芝跟郑守义私奔的原因。虽然玉芝跟人私奔让他好没有面子,可也原谅和理解了女儿的做法。不一会儿,他就去吴公馆把什么都跟吴老爷子说清楚了。吴老爷子通情达理,还叫胡先生拿来二十块大洋,说是给玉芝的。他不要,可吴老爷子非给不可,他只好收下了。老弟兄俩紧握着手,只有一起流泪的份了。
他也曾派人到大刘庄打听过几次,但大刘庄的人不知势态如何,都摇头说不知道。直到玉芝生下孩子后才打听准,第二天一早,买些东西就赶过来了。
吃过午饭,陈老板对郑守义道:“我有个想法,你们三口在这还不如随我去县城,咱再把陈记饭庄开起来。一来你婶子可以帮你们照看狗子;二来我也有点事做;三是我带你几年,学学经营,那陈记饭庄早晚还不是你们的。”
郑守义想了想却道:“叔,我现在还不想进城,等过两年狗子大些再说吧。”
陈老板和陈郝氏走后,玉芝抱着狗子问郑守义:“我爹要你跟他去开陈记饭庄,你怎么没同意?我知道你那是托词。”
郑守义笑道:“还不是怕那吴公子找麻烦。你说我们三口在这过着哪孬!”
玉芝笑道:“原来你把心思放在这了,还真不敢小瞧你呢。”
狗子五岁那年,郑守义惨淡经营,已由十亩地发展到五十亩地,并推倒旧房盖起了浑青的四合院。牲口屋里有两个槽,一槽是头大黄牤牛,另一槽是一匹大黑骡子和一匹红鬃马,都膘肥得皮毛缎子般贼亮。
正当郑守义红红火火地过日子,想再展宏图的时候,郑家发生了一件令人毛骨悚然的事情。
那是秋收后的一个黄昏,郑守义和玉芝在院子里铡草。
玉芝一边续草一边讲解“围魏救赵”的典故。玉芝给郑守义讲过多少典故,就连她自己也记不清,或在劳作的时候或在被窝里。郑守义每次都听得不亦乐乎,偶尔也会“发表”点自己的见解。这几年,玉芝让郑守义读了不少书,《三国演义》、《水浒》、《儒林外史》、《说岳全传》等,碰到郑守义弄不明白的地方,玉芝就耐心地讲解,不遗余力。有时候,玉芝也会研磨好砚台,铺好黄表纸,拿出字帖来让郑守义练字。什么柳公权的《玄秘塔碑》、《神策碑》,颜真卿的《颜勤礼碑》,欧阳询的《九成宫醴泉铭》等,郑守义都接触过。
郑守义在练字的时候,狗子也在一旁写字,一个老师两个学生,偶尔,玉芝也会在一旁做些针线活。一日复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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