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守义和玉芝在那窝棚里住下来后,郑守义依旧是扒藕,扒了藕或去微山湖东岸的夏镇或胡寨卖,再用卖藕的钱买衣服及其他生活用品。快到做饭的时候,郑守义常去捕鱼,猫着腰顺堰沟摸,草棵子跟前,脚窝子里草鱼梳子那么大,不一会儿三五斤鱼到手不成问题。玉芝虽不如在娘家时吃得好用得方便,但微山湖里的鱼虾、野鸭子、鸟蛋等居然把玉芝滋润得胖了些许。虽然被日头晒、野风吹,白皙的面颊染上浅浅的嫣红色,但她更加妩媚、结实、精神了,一副农家少妇的模样。
玉芝在那窝棚里住下来后不几天,见老闲着没什么事干,就想教郑守义识字。郑守义起先不想学,嫌麻烦,可耐不住玉芝的枕边风,也想讨玉芝欢心,就答应了。玉芝拿着树枝,在地上写下大、小、人、口、手、上、中、下、左、右、前、后、牛、羊、马……先教郑守义如何念,后教他如何写,由浅入深,后又教郑守义、陈玉芝、大刘庄、微山湖等字,郑守义学得不亦乐乎。
小日子就这样一天又一天地过了起来。
几个月过后,玉芝的肚子隆了起来。郑守义听说那吴公馆的二公子再没到村里来过,就请来几个师兄弟修缮被烧的房屋。麦秸屋顶,前沿压着几溜瓦,这里人称半吊子屋,屋里屋外新粉的墙皮,土打墙的院子,木条子的大门上搭着麦秸厦子。之后,郑守义便带着玉芝回了村。
白天,郑守义下地干活,有空就跟玉芝学识字,有时也去微山湖里扒藕。晚上,就陪着玉芝做小衣服什么的。在一个晴朗的中午,玉芝分娩,一个胖小子呱呱坠地,给这个不大的农家小院陡地增添了不少生机。
虽然这时候郑守义已学千余字,也能读一些小文章了,可他还是给儿子起名叫狗子。玉芝嫌难听,郑守义就说图的是个贱名好养。玉芝见村里好多人家的小孩名字都起得很贱,什么骡驹、尿罐、狗娃啦,也就没再反对。于是,狗子就叫定了。
在狗子生下来不久的一天,陈记饭庄的陈老板和夫人带着一些鸡、糖、鸡蛋等坐着一辆马车来到了大刘庄。
玉芝和陈夫人相见,娘儿俩抱头大哭,陈老板在一旁也是泪流满面。
那会儿郑守义下地干活去了,回家后,叫陈老板为叔,叫陈夫人为婶子。好久不见,陈老板和陈夫人已憔悴许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