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正房门,北首放着一张八仙桌子,两边是两把太师椅,两间是芦苇泥巴墙相隔,挂着竹皮门帘。屋里间北首放着张大面子床,床板上画着龙凤呈祥。床上铺着竹篾凉席,挂着粉红色的蚊帐,一对绣着鸳鸯荷花的枕头并排摆着。窗口挂着竹叶洋布窗帘。一切设置都是崭新的,像洞房一般。
小芳望着房屋里的一切,既感到陌生又感到亲切无比。在来这之前,她只指望着能有间遮风挡雨供他们栖息的小屋就足够了,做梦也没想到她和他会拥有这样一个温馨的小天地。她看得出吴迅祥是花了一番心思的,也就再次印证吴迅祥对她是真心实意的。她的心里便像盛开的花儿一样舒展、快乐,继而,却泪流满面。
吴迅祥满脸狐疑:“正好好的哭什么?”
“我小芳怕是没这造化和福气与你厮守到老。”
“为什么?”
小芳哭泣道:“我还是怕你们家……”
吴迅祥没好气地道:“那你就回红客船去吧!”
小芳破涕为笑:“要去你去。”
“如果不是怕他们反对的话,我早把你带家里了,我们家房屋多的是,哪还须在这租赁房屋住。不过话又说回来,即便天塌下来还有我呢。”说完就把小芳揽在了怀里。
小芳在吴迅祥的怀里像只受伤的羔羊:“除你之外我可就再没指望的人了。”
吴迅祥拍了拍小芳的肩头道:“知道了,你放宽心,我就是你可以依靠的坚实大树,不会让你失望的。”
第二天一早,小芳把满院子的破砖头烂瓦片子拾掇到一个墙角间,又把小路两旁的青草棵子清理干净,就用铁锨翻起了地。等吴迅祥起来后,小芳已把两块小地翻完,打碎坷垃整平了。
吴迅祥走过来道:“你这是干什么?”
“种菜啊,好几年没干这事了,觉着挺有意思的。吃过饭,你帮我到街里买点小白菜种子、油菜种子和豆角种子去。这块种小白菜和油菜,这块种豆角。”
“这两块巴掌大的地皮能收多少菜,值得你累得满头大汗,费这劳子神?”
小芳笑道:“虽收不了多少菜,可图个吃得方便、新鲜,再说,满院子青草棵子也不好看啊。等这边小白菜啊油菜啊出来绿油油的一片,那边豆角秧爬满了架,这小院就好看了。”
“你真想在这长期住下去,就不想尽快到我家里做二奶奶去,衣来伸手,饭来张口?”
“什么二奶奶不二奶奶的我不稀罕,只要能和你在一起,在哪都一样。在这挺清静自在的,人不来烦我,我也不去烦别人,哪孬!”
吴迅祥爽口笑道:“这就对了!”
当豆角秧长到两尺多高的时候,小芳就让吴迅祥买来两捆搭架的细竹竿。
这天傍晚,红霞满天,凉风习习。小芳正在给豆角秧搭架,有人敲大门了。吴迅祥两天未来,小芳以为是吴迅祥,就满心欢喜地去开门。打开门,门前站着的却是一个老头。
小芳道:“大爷你找谁?”
“我是房东,有件事要和你说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