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河道里有了看网箔、拾鱼卡子的小船。一只放鱼鹰的小船,由一个小姑娘从远处一摇一摇地划过来,船帮的木架上立满了黑色的鱼鹰。突然,一只鱼鹰腾空而起,又一头扎进河水里,水花飞溅。片刻,那只鱼鹰嘴里衔着一条不小的鱼儿露出了水面,鱼儿还不停地在鱼鹰的嘴里挣扎着。只见那小姑娘把只细篙横过去,那鱼鹰就爬上了篙,然后一抽手,那鱼鹰就颤巍巍地上了船。那小姑娘抓住鱼鹰的脖颈轻轻地一捋,那鱼儿就进了鱼舱。
那只酱黑色的渡船正剪着碧绿的河道从对岸慢慢地、“咿咿呀呀”地驶过来,船上有捉鱼的、扒藕的、打猎的……黧黑的船夫一篙一篙,篙起时有水顺篙流下,哗哗啦啦的。
吴迅祥和莲花并坐在小溜子里,一人操着一只拨子,在悠悠的桨声和欢快的嬉笑中,小溜子顶着微山湖的凌凌碧波,向北驶去。划不多远就进了一个河汊,小河两边长满了蒲姜、芦苇,苇架子在芦苇上啁啾婉转,羽毛翯翯。放眼望去,远处有粉红色、白色的荷花,还有点点星星的菱角花、鸡头花,在绿丛中开放。红鹳子在水中“咕咕咕”地鸣叫,水鸳鸯在水草中追逐……
凉风沿着河道从水面上飘了过来。
吴迅祥心里惬意无比。
划不多远,小溜子就进了荷塘。
绿水之上,满眼的荷叶随风舞动,响声一拨一拨地飘向远处。荷花竞相开放,香气袭人,沁人心脾。
莲花坐在船舱里,头顶着荷叶,怀里拥抱着一束荷花,别有一番风味。吴迅祥把一只胳臂搭在莲花的肩背上,不无深情地道:“莲花,你真美!”
莲花笑道:“你这是情人眼里出西施。”
黄昏蹒跚,夜幕四合,微山湖上静悄悄。
良久,吴迅祥道:“那日我说要你做我的老婆,你为什么不正面回答我?”
莲花唉声叹气道:“其实我何尝不想跟你走,可我命不好,怕是没那造化。”
“我既然说要你做我的老婆了,就一定能办到。烟花女子怎么了,也是人!至于别人怎么看,我才懒得答理呢!”
“我知道你对我好……”
吴迅祥把莲花抱得更紧了:“你又不是憨子。”
“你有那么多给我赎身的钱吗?”
“赎你的钱我总算弄到手了,并且,我已经在城东一个偏僻的小巷里租赁了一个小院。”
莲花就扑进吴迅祥的怀里嘤嘤哭了起来。片刻,又号啕大哭了起来,那哭声悲愤凄切、惊天动地。
继而,那哭声断断续续,像是一种甜蜜的诉说,缠绵悱恻。
吴迅祥俯下头去,吮吸着莲花的泪水。
莲花抽噎着道:“让你犯了不少难为吧?”
“别提了。”
“说来听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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