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能全听。在这儿睡觉,不干坏事就是。我会好好地照顾你的。这些年来,我杀人放火的事没少干,而且还得一条道走到底,可我也想干点好事啊!多少积点德,不是为了我,而是为了我老娘和儿子。只要他娘俩能无灾无难、丰衣足食的,我就心满意足了。至于我,从干这行当起就没想到会有什么好下场。”
小芳心里骂道:“你们这档子人早灭绝一天,老百姓就少受一天祸害。”
李二爬子又喝了一杯酒:“到你事前,我就叫人给你弄个接生婆来,也好帮你料理一下月子里的事。”
小芳心里想,不知哪家又该遭殃了,但她仍微笑着点了头。
“其实,怀孕的女人是不能老坐着的,得常走走,能多干些活更好,这样生孩子时才能利索,也就能少受些罪。这话是我老娘交代给我媳妇的,我媳妇深信不疑,就没白天没黑夜地干活。那天我媳妇正在地里干活,干着干着肚子就疼了起来,我架着她就往家里赶,我老娘跟在后面。刚到地头间,我媳妇就说怕是撑不到家了,我连忙脱衣服铺在地上。我媳妇躺下一小会儿,就把我儿子生了下来,简直像放个屁一般利索。”
小芳笑道:“你说得真玄乎。”
“真的!唉!你来已两个多月了,我还是头一次见你笑呢。你不知道你笑得是多么的好看,就像花儿开放一般。别说跟你睡觉了,就是成天能看你笑一次我也就心满意足了。”
小芳心里想,姑奶奶哪有闲心向你卖笑,见机会逃了才是。
房门洞开。
小芳获得了“自由”。
堌墩四周的芦苇叶子已经枯黄了,冷然地一阵风来,掠过芦苇荡,吹得芦苇叶子“刷刷”作响,天空高远湛蓝,明净透亮。
小芳沐浴在温和的阳光里,心情格外舒畅。
两天后小芳就下了伙房。
在这里,除伙房一日三餐有些活干外,就再没什么活儿可干了。
其实在她做大姑娘时,曾听人说过,别看坐月子时的鸡蛋好吃,红糖好喝,可生孩子时的滋味却是不好受的。邻居三嫂生孩子时嚎得像杀猪似的,她现在想起来还心有余悸呢。
做女人注定要走这步路。
能生孩子的女人怕生孩子,不能生孩子的女人却怕人嗤笑,就盼星星盼月亮地想生个孩子,齁苦的药汤子一碗接一碗地往肚子里灌,很壮烈。
小芳刚下伙房时还能蹲下和面,后来就再蹲不下了,面盆只能放在案板上。每蒸一笼馍,小芳都会累得满头大汗,可她仍坚持不懈,她希望她生孩子时也能像放个屁一般利索。
二爷说话还真算话,自从那天答应后,偶尔在小芳脸上亲上两口摸一摸,但从不干别的。到小芳临盆时,果真就叫人弄来了个接生婆。
李二爬子道:“你休要害怕,把你请来是为她接生再侍候一下月子,完了就送你走。这是五十块钱,先给你放在这柜子上,要是出现差错或怠慢,你和你全家的性命可就难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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