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和杰夫发现我们进入决赛时,我还搞不清楚情况。我们寄去的带子是我们的搞笑打闹,片中我们自称“理发师兄弟”,因为父亲开了一家理发店,我们很小就在店里工作。录像带中,杰夫正帮我理发,我们你来我往地开着玩笑,最后杰夫说:“最好的事情是,做兄弟四十年,他还是不知道我会怎么对付他。”说完就在我头顶中间剃了一道。
如果你在这里按暂停,用慢速观看几分钟,你会看清楚我的反应,那是选角人员后来称为“非常真实”,杰夫形容为“他妈的搞笑”的神情。我的表情从迷惑变为不敢相信再变成震惊、愤怒,然后,我把推子抢过来,立刻把他的头发也推去一大块。到最后,我们都只能把头发剃光。我虽然不喜欢秃头造型(幸好头发已经长出一些),但如果不这样,之后几个星期我们就会像要去电击室治疗却迷路的精神病患者了。
所以啦,我是说———没错,这盘录像带不错,有点滑稽,又是两兄弟打闹,但是当我听说差不多有三千人报名时,就觉得我们的带子没那么有趣。只是没想到,我们竟然能够入选,这令我大为吃惊。后来我们和另外大约二十个队伍一起,被通知前往洛杉矶,一切都在秘密中进行。(即使是现在,唯一真正知道我在哪里的只有我前妻,而我老板和大部分亲友都以为我和杰夫的旅行延长了。其实我们必须签下保密条款,如果我们在电视台宣布之前告诉任何人我们参加了这个节目,就要赔偿一百万。)我们在洛杉矶待了几星期,进行一切例行作业:面谈、智力测验、心理测验、背景调查等等。我们不能和其他参赛者有太多接触,但是每个人都在观察其他人,但我必须说,有些最后没有入选的队伍似乎要比我们有意思得多。有一队是两个一起打过仗的朋友———其中一人救过另一人的命,或是此类的事———还有一对双胞胎,分别被两对父母收养。另有一对夫妻,丈夫失踪了一段时间,原来他得了某种罕见的失忆症,一直到妻子上了“未解之谜”节目,丈夫刚好看到,两人才团圆。竞争相当激烈。所以当我们回家接到通知,知道我们竟然赢过这些队伍———拜托,有失忆症的!有从生下来就失散的双胞胎啊!———我记得我看着杰夫说:“他妈的怎么会这样?”
杰夫却耸耸肩。“我们很好笑啊,”他说,“那对双胞胎没有魅力,而那个失忆症家伙根本就是精神不稳定。”
这话倒是没错。他不洗澡,每天花好几小时在一本随身携带的记事簿上记下各种鸡毛蒜皮的小事。有一次我从他肩后看见,他正把旅馆紧急出口的地点列成一串。
“总之,”杰夫像在补充说明一样,“你是个悲剧故事的英雄。每个人都喜欢哀伤的小丑。”
“这话是什么意思?”我问。
“你知道,”他说,“我告诉他们本杰明的事了。”
我过了一分钟才明白他指的是什么,可是相当震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