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电话铃声吵醒了,但完全不想动。比赛到了这时,倒时差累积下来的疲惫和压力开始显现。我累得整个人都傻了,睁开眼睛就好像被人用拳头打过一样,还感冒、鼻塞,昨晚显然是张着嘴巴睡觉的,舌头像是用干泥巴做的。
我拿起话筒,用嘶哑的声音应了一声。一个礼貌而有外国口音的录音声:“这是您的唤醒电话。现在是清晨六点三十分。”我挂上电话,四下张望找罗拉,但是另一张床已经空了。我听到浴室有放水声。昨晚我们没说什么话,差不多是沉默着坐车回旅馆,然后处理尴尬的睡在同房的事。昨晚睡得断断续续,起因是一台过度勤快的空调和一只认定在清晨四点三十九分有一场无法想象的鸟类危机发生的鹦鹉。我感觉自己像在度一个非常奇怪的蜜月,新娘睡觉时发出哀伤的声音,新郎穿袜子碰到水泡呜咽哭泣。
我飞快起身穿上衣服,担心罗拉会从浴室走出来,看到我摆出“中年裸男一只脚伸到空中”或“粗壮男弯腰系鞋带”的不雅姿势。不过她没有,等她带着虽有倦容但打扮光鲜的模样终于出现时,我已经穿好衣服,疲惫的身体又重新躺回到床上。
“早安。”她说,并对我露出坚定的笑容,“照顾鹦鹉的人来了吗?”
“没有,”我说,“还没有。”他们不放心我们照顾鹦鹉、给鹦鹉吃东西,这似乎是明智之举。
“我忘记问了,”她说,“你的鹦鹉有名字吗?”
“小瑞奇。”我说,眼光盯着天花板。突然间我觉得忧伤,不知道我们每个人要怎么面对一切,“是杰夫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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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餐时所有队伍都到了,全部按新组合坐。紧张的气氛弥漫四周。如果目光可以杀人———如果目光杀得了人,我相信我们早就死光了。
我看到杰夫站在自助餐旁,就向他走去,拍摄小组跟在身后,艾略特负责摄像,米夏负责收音。我希望艾略特能拍几个自助餐镜头,这里的早餐相当壮观(昨天一天的鱼和酱菜之后,也让人松了一口气),所有食物都切得漂漂亮亮,不嫌麻烦地排列着,看得出这个国家非常重视菜肴摆放方式。杰夫把盘子装满糕点、水果和冷食。节目组替我们付旅馆餐饮费,但比赛期间任何食物都不供应,所以大家都会把早餐吃得饱饱的。隔着餐桌,我看到查特把一个空的咖啡纸杯装满小可颂面包。“走私。”他对摄像师说,然后盖住纸杯,丢进包里,“走私是关键。”接着,莱利在另一边发出一阵奇特的哞哞叫声,有几个人转头去看,查特趁机从一片很有艺术味道、拼成孔雀尾巴形状的水果串中摸走一把食物,用纸巾包起来,丢进他敞开的背包里。“走私和声东击西。”他对着摄像机镜头说,还十分睿智地点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