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改天吧。”我说。这时我连说话都有问题了,而他的手臂———我说过了吗?———正碰触我的手臂。从肩膀到手臂,我都能感觉到他的碰触。
“你不是有使命在身,”他说,“要消灭罪恶,传布上帝的话吗?”
我望着他的眼睛,随即又希望自己没这么做。一条欲望的绳索如蛇一般穿透我全身。“就连传教士也会疲倦。”我说。
肯恩把杂志放在我大腿上。“那么,你至少应该没收这本书,”他说,“为了我好。”
我低头看着这个渎神的物品。封面上的男人往上看着我。“你可以把它烧了,”肯恩说,“除非……”
除非。
我轻轻抚过杂志封面,让手指停在那个纸男人光滑的胸膛上。
“你看法如何?”他问,“你会烧掉它吗?”
我犹豫了一下,然后摇头。
火车要进站了。我大腿上有赤裸男人的图片,双手不住地颤抖。我看看肯恩,知道自己已经破功了。
肯恩点点头。他脸上有种像是胜利的表情,他怎么看我,我也只能想象了。“我来过东京,”他说,“我知道一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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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啦!”肯恩说。我们站在一幢白色建筑外,“可可旅社”几个字横挂在门口,看来原本是要盖成中世纪一样的城堡,可是眼前的建筑却小得有趣。肯恩打开门,等我走进去。
“你先走。”我紧张地说。其实也没有人看我们,况且在世界的这个角落,谁会在乎?只是积习难改。“我随后进去。”
他耸耸肩,在我前面进去了。我在人行道上来回走着,对着橱窗看,却什么也看不进去。等我数了两次从一到六十,我回到旅馆门口,打开了门。
大厅没有别人,只有肯恩站在一面有亮灯的大型展示板前。那上头有五排照片,每幅照片都展示一个房间的模样,每间都以不同主题装潢,有些亮,有些暗。
“在亮着的图当中选一间,”肯恩说,“你想要什么样的气氛?外太空?”他指着一间墙上漆有流星,天花板上还吊着闪闪发亮的星球的房间。“岩洞?”他指给我看一间满是岩石和水池的房间。“圣诞节?”他又指向一间花花绿绿的房间,用红色和绿色装饰,满是闪闪亮亮的金箔纸,一个笑脸的圣诞老人矗立在床边。
“我无所谓。”我说。我伸出手沿着他的手臂摸着,感到心痛又空虚。我需要他的触摸。
“这个怎么样?”他说,指着一间垂挂红色天鹅绒布幔的房间,看起来像妓院。他按了一个按钮,机器吐出一把钥匙和一张卡片,卡片上有房间号码:17。
“你要我先上去吗?”他问。那声音好轻柔。我点点头,我知道这样很蠢,不过这是我向来的作风,有助于稍稍压下恐惧。
“好,”他说,“等五分钟再上来。”
我在大厅踱着步子,无法让自己平静下来。每次都是这样,我应该离开的。我一边动摇,一边希望上帝欢迎我回去,我能够这样多少次呢?
但这正是我需要额外时间的原因。我需要片刻时间厘清心思、假想自己是别人。我深深吸了口气,按了电梯钮,来到二楼。走在狭窄的通道上,我欣喜、恐惧又恶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