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前男友丹恩,也就是那个廉价安全套的购买者,他很喜欢收集奇特的食品。他有个侄子去夏威夷,回来给他买了裹上巧克力的乌贼,他还有一罐叫“总统燕麦”的东西,是在亚洲一个市场买的。我想把这个寄给他。他是个不错的家伙,对于事情的演变,我也觉得遗憾。我想我并没有善待他。上次见到他是小孩刚生下不久,我需要他在领养文件上签字同意,所以必须告诉他发生了什么事。当时场面真糟。我妈在场,他的父母也在,每个人都相当震惊,你可以想象。最后他签了字,但是从他拿笔在纸上写字开始,他就不肯看我一眼,话也不说一句。对不起,我想要说,但是说了又能有什么用?况且当时我自己也是百感交集:一部分的我感到歉意,另一部分的我却恨不得尖叫大哭,告诉所有人,我自己也不好受。而且,还有部分的我只想告诉每个人不要再压低声音说话,不要再一副好像我做了什么不可饶恕的事的样子。所以,“对不起”这几个字始终没说出口。
说实话,我开始真正和丹恩交往,只是因为米亚正和瑞斯约会,而这两个男生是朋友。我本想这样我们就可以一起出去玩。还有,他喜欢我让我受宠若惊,毕竟对我有兴趣的男生并不多。我一直有点胖———所以我想,那些瘦瘦的女生怀孕应该就不会没人注意———不过我不像我妈发福时那样圆滚滚。在我觉得自己外形还不错时,我想我还称得上性感丰腴:有曲线、肉感,就像鲁本斯画中女人的丰满。这些词我都知道。
只是追求鲁本斯画中丰满女人的男生还是不多,所以被人注意到总是好事,再说我也不讨厌肉体。看到我可以对他造成影响,还挺刺激的———对男生来说,反正都是那么一回事,对不对?而且以我听过的大多数男生的情况,我猜想,他对于让我享受到肉体快感的事那么拿手,应该也看过一些相关的书才对。
我喜欢丹恩。可是你知道的,很显然,他不是米亚。
即使明知道和米亚没有结果,但一想到我曾有的那些感觉,那种事又似乎并非不可能,而且除我之外没有别人知道,我仍然会感到些许兴奋。有很长时间,这只是我个人的秘密,它在我体内燃烧,让我觉得自己像是随身带着某个重要的东西,这个东西造就了我,也使我有别于其他人。我带着它到任何地方,而我无时无刻不清楚这一点。这感觉就好像我完完全全“清醒”了,好像我可以感觉到身体里每一根神经末梢。有时候,我的皮肤几乎会因为它的力量而疼痛,可以想象它的力量有多强,使我全身处在隆隆作响的震撼中。我几乎感觉自己很———我也不知道,很“高贵”吧,就像一个中世纪武士,怀着这个秘密的爱意在心中。我会走过学校穿堂,心里想,就是这样。这就是年轻而又活着的感觉。这些日子只是充满了渴望……我不认为成年人会有那么多的渴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