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分钟都想。”我看了一会儿照片才收起来,想把影像印在心里:那双大眼睛、卷发、笑容。他的运动衫上有一辆消防车。“不过,你知道,我参加这个节目就是为了他。为了有钱给他未来,让他受教育。再加上他还能看到他老爸上电视,会觉得很好玩儿。”
这些话都不假,但是如果要我说实话,就是我对自己这么久不在他身边有点愧疚。对一个三岁大的孩子来说,一个月就像一辈子那么久。还有,当然啦,做这种事一向都会有风险,因此当我签节目的弃权书时———就是那种恐吓人的文件,声明万一发生截肢、恐怖袭击或痢疾等事情时,制作人完全没有责任———有一刻我突然想到:我在干吗呀?我有小孩,不能让自己置身在危险中。但最后我还是觉得这危险值得,毕竟五十万美金给我们带来天差地别的改变。而且我也想教导本杰明,让他知道冒险可不只是电影里的东西,我要让他知道:冒险也是生活的一部分。
“三岁是很棒的年龄,”罗拉说,“他们正在弄清事情,探索世界。我很怀念那个年龄。”
“是呀,我们在一起很快乐。”我看着座位上的凯西,她几乎已经算是个成年人了。“哎呀,你只要想想看,也许不要多少年你就会有自己的外孙了。到时可以尽享天伦之乐了。”
我立刻看出来我说错话了。罗拉似乎很震惊,像被我打了一样瘫回座位。老天,我怎么说出这么笨的话?罗拉年纪可能和我差不多,四十出头而已。她当然还没准备披上披肩,织餐垫。凯西才十七岁呢,我相信罗拉一定希望很久以后凯西才会生小孩。
“对不起。”我说,不过这话听起来很没诚意,而我也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这回轮到杰夫出马救我了。“请原谅我哥哥,”他说,“他几乎没和女人说过话,你大概是今年跟他说话的第二个女人吧。”
罗拉勉强笑了笑。“没关系,真的。”
“这是真的,”杰夫说,“爱德华大学一名研究人员很确定地说过,卡尔被垃圾车碾过的几率大于要到女人电话号码的几率。他还要写一本关于这件事的书呢。”
罗拉看看我,这一次她的笑是真心的了。“他对你一向这么刻薄吗?”她问。
“我能说什么?”我们互望了很久,我试图露出善意和歉疚的眼神,“你没办法和科学争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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