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枚亮片可是很容易就让人忘记把它们摆在哪儿了,所以一走出夜总会,我便在人行道上打开背包,想找个安全地方放妥。最后,我拿出一个放牙刷牙膏的袋子,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再把亮片装进去。然而当我忙乱地把每样东西放回原位时,我的手指却猛地碰到三叶虫化石,痛得几乎要人命。
“该死!”我大声说。
“该死。”笼子里的弥尔顿嘎嘎叫道。
我和凯西互望一眼,不禁笑了出来。我不记得上次我们一起笑是什么时候了。我看到女儿在笑,开朗而没有防备的神情,不禁想象自己伸手去轻抚她的脸颊,但是我不愿意破坏眼前这个画面。
“很好啊,妈,”凯西说,“你教坏我们的鹦鹉了。”她的脸上仍挂着笑容。
“就像有个一两岁的孩子一样,”我说,“我永远忘不了你两三岁时我们去超市的事。那时我不小心摔破一罐意大利面酱,酱汁洒了我一身,我想也没想就说‘狗屎’,你却开始大喊个不停,整家店都听得到,你说:‘妈咪,你为什么要说狗屎?你为什么说狗屎?’你喊得每个人都在看我,我从来没那么羞愧过。”
凯西笑了。
这个故事她听过一千遍了,可她竟然没有打断我,感觉就像是给了我一份小礼物一样。“你在电视上不能说这些,不然他们会给你消音。”
“那就让他们消音吧,”我说着,拿起滑雪杆和鹦鹉笼,“好啦,我们拿到亮片了,然后呢?”
凯西拿出芭芭拉在神殿给我们的金色信封。这个信封里不会有谜语,只有一个目的地,最后到那里的队伍就要退出这场比赛。凯西打开信封,上面写着:
奎贝大清真寺
亡者之城
“太棒了!”凯西说。
“该死!”弥尔顿说。
§
当然,这个严重的问题,这个连我也不知道答案的问题是:我怎么会没发现?其实生命中会让你自问“我是哪里出了错”的十字路口真的太多了,你实在很难知道该从哪里说起。我想,倒不是生孩子这件事,我很清楚生孩子是什么状况,但她的房间在阁楼,我的房间在一楼,再加上我睡得很沉,又有隔音玻璃阻绝街上的声音———可是再怎么说,我也应该听得到一些声音的,没错,我应该可以在一旁才对。不过,想想这件事的失误全在我的耳朵,至少让我感到安慰一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