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党其实在国内,并没有太深厚的基础,品流也实在太杂,要是放在和平的宪政国度,作为一个政党联盟是够格的,放在这么一个乱世里,要大家齐心协力地朝一个目标奋斗,却是太难太难。小子可以在这里断言一句,清朝彻底推翻之日,也就是民党分裂之时。而在北方那位权臣呢,他的团体却颇为巩固,夹袋里也很是收藏了些人物。清朝推翻,也许大权就在他的手里……至于华夏适合什么体制,这哪是小子能够胡说的。不过按照国内的传统,本来由君主专权而君主立宪是再适合不过的。不过戊戌一变,清朝已经自己放弃了保全爱新觉罗家地位的机会,以后九年预备立宪而搞出个皇族内阁,君主立宪在百姓中已经臭了名声,再回到君主体制是绝不可能,也只有在共和的道路上坚持走下去啦。”
张季直这下真的吃惊了,他本来就想探探这个让他觉得好奇的青年都督的底细,却没想到这个都督却是想得如此的深远,思路如此的清晰!顿时有了一种长江后浪推前浪的感觉。这个世界,真的不属于我们这些老头子啦。
他喟然叹道:“本来老朽还想就都督行事和你探讨一二,现在看来,都督定然是成竹在胸,也毋庸老朽多言了。不过老朽实在是佩服都督得很,都督但有什么吩咐,尽管说来,老朽也算是为上海光复出自己一番力吧。”
雨辰一听,顿时眉开眼笑。自己正在为一件事情头疼,这张季直可就算送上门来了。他顿时凑了过去,如此这般地和老头子说了一番。张季直听完呵呵大笑:“都督果然没有放过这条财路!好,老朽这事情还办得来。尽管放心交给我吧,不管是洋人还是这里的绅董,靠老朽这张老脸,还勉强走得通。”
雨辰也笑眯眯道:“这些事情要是交给别人来办,那肯定是不成的,交给季老操持主办,那就万无一失啦。”
十天后,在上海的英租界,一家光复银行正式挂牌成立,注册资本为三百万关平两白银,全部由雨辰出资,第一任董事长为张季直,他在实业界有着巨大声望,也有着多年来主办南通垦殖银行的经验。光复银行凭借着在华人银行中较为雄厚的资本,除了正常的银行业务,在外汇炒作、套购物资,以及将在国际上正在贬值的白银兑换成美元、英镑的过程中,获利丰厚。在1913年张季直卸任的时候,光复银行的注册资本已经达到了九百五十万元,发行的钞票通用东南五省。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陈山河提心吊胆地从侧门摸进了制造局,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他不敢回制造局的一团部,跑到吴采那里骗了一顿晚饭。估计雨都督应该已经休息了,这才敢悄悄地摸了回来。
没想到才到二门口,就看见雨辰军装整齐地正从二门出来,何燧、吕逢樵和几十个护兵都跟在他的身后,正和他们撞个正着。
雨辰哼了一声,看了一眼陈山河就自顾自地朝前走去。吕逢樵也板着脸紧紧跟上。陈山河被雨辰哼得有点腿软,站在那里不知道做什么好。何燧拉了他一把:“跟上来。”
陈山河一溜小跑地贴着何燧:“怎么回事?”
何燧这两天也累得够呛,灯火下满眼都是血丝。他有气无力地朝陈山河笑道:“你小子下午干的好事!送两个光复会的小姑娘到督署来找着都督要参军,最后还是李燮和来把两个小姑娘领走了。都督气得拍了桌子,骂你胡闹,现在正出去找船呢,说把你送回去。”
这下可把陈山河吓得够呛,腿都哆嗦了:“灼然兄,你千万替兄弟求求情。这副团长没干两天,就又要让我回去挨爹的棍子,那日子怎么活?就算回去看林述庆那张包公脸,也没滋味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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