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街的煤气路灯,一盏盏被燃亮了。雨辰带着何燧、吴采、陈河山穿着长衫,坐着自己兵士拉的洋车,在几个要紧的地方四下转着。眼看车子已经转回到高昌庙,雨辰将几个人招呼下了车,慢慢地朝制造局大门走过去。
他低低地对何燧道:“刚才南市几个要紧的地方,我看有两百人就很够了。主要的就是巡警局和上海关道衙门,地势都很方便咱们进攻的。”
何燧点点头:“咱们兵力虽然单薄一点,但是在上海还有同志策应的力量,这么干一下,还是很有把握。”
同志策应?这次就是来抢同志的功劳呢。雨辰含糊地应了一声,专心打量面前的制造局。这群建筑占了好大的地方,水泥的围墙有两人多高。四面都有角楼,楼上架着马克沁重机枪,在灯火下反射着微暗的光芒。大门口还站着几个沪军营的士兵,倚着制造局出产的仿湖北汉阳造的五子快枪,懒洋洋地打着哈欠。
几个人不约而同地摇摇头,以两百个只有步枪和一点子弹的兵士,攻打这个要塞式制造局,实在是为难了一些。陈河山道:“这局子里面地势很大,里面过了一条长巷还有几幢洋灰大楼。沪军营还有人守在里面,可能还有五六挺机关枪……三叔以前来过,很清楚。”
雨辰四下望望,制造局对面街上,还有十几家铺子。都关了门,他在心里面又仔细过了一下当年革命军攻打制造局的经过。点头道:“回去吧。”
突然马路对面有个年轻的声音惊喜道:“灼然兄,念荪兄!怎么你们在这里?”几个人都把手放在了腰间,紧张地朝声音的方向看去。三个穿着没有符号标记制服的青年人正惊喜地看着他们,快步就走了过来。何燧他们松了口气,不等这几个青年人开口,架着他们就绕到了远处一个小饭庄,雨辰满心都是疑惑,也跟了过去。
几个人在饭庄里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坐定,招手要来点酒菜。那几个青年人看何燧他们紧张,也乖觉地没有在路上发问,这时才开口问道:“灼然兄,怎么你们也在这里?不干军队了?”
何燧看看他们,伸手两边介绍:“这是我们商号的雨老板,这三位张雄夫、吕逢樵、王廉,原来都是新军里面的同志,后来保送到南京第四陆军中学入伍,才三个多月,张人骏和铁良怕他们这些学生不稳,就提早遣散他们回乡了。”
听何燧介绍那个面目陌生的年轻人是雨老板,三个青年人都露出了会意的神色,朝雨辰点头行礼。吴采也在雨辰耳边悄悄道:“听说他们到上海的有两百多人,都是自己的同志。”
何燧问他们:“你们怎么还在上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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