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沫特莱是一位真正的革命者。我曾经和你们提过一些难民组织,史沫特莱倾其所有帮助他们,将其募捐的数千美元一分不留地捐给了他们。在外国人眼中,她是一名共产党,所以和她并不多来往。然而,她却不能成为中国红军的一员,因为在那个组织中,除了医生,是不接受任何外国人的。她也没有从俄国大使馆获得工作机会,因为他们担心会陷入其他大使馆的流言当中。她那本千辛万苦得到的美国护照,还没寄到她的手中,就被中国的法西斯侦探偷走了……如果日本人来了,他们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杀了她。
日本人的确来了,包括了500名日本新闻工作者的庞大的日本媒体团,摄影师和广播员都来了,他们严阵以待,准备报道日军即将取得的胜利。然而,他们不得不继续等待,因为气势恢宏的长江及其北部的黄河,还有中国军队,减缓了他们的侵略步伐。
汉口的陷落
1938年6月,霍格离开汉口,坐上了北上的火车,没有告诉任何人他的去向。国民政府早前下达了禁止任何西方国家记者采访共产党延安根据地的禁令,对违反此规定的记者将撤回委任书。为美国几家大报社工作的记者可以无所顾忌,但大多数记者还是遵守了这一禁令。而霍格只是一名特约记者,行事就更需要格外小心了。
两天以后,火车把他带到了古城西安。巍峨的城墙见证了这座古代都城在过去两千多年里的动荡与兴衰。西安的城墙据说修建时宽可容纳三辆牛车,高可达十人的高度。当日军加强对国民党政府控制下的主要城市进行空袭时,这些城墙再一次成为这个城市第一也是最后一道防线。在这些堡垒下面,阴暗、潮湿、老鼠乱蹿的地窖成为了人们躲避日军疯狂轰炸的唯一避难所。每天晚上,成千上万的人挤在这些地下防空洞避难,听着炸弹爆炸声,等着警报解除的信号。两年以后,世界另一端一个曾经有城墙的古老城市的人们也遭受了同样的境遇,在地下防空洞寻求避难。
从西安出发北上,一辆红十字会的卡车载着霍格驶向他要去的地方。坐在一堆货物和行李中间的乘客包括一对新婚夫妻,新郎的妹妹,两个年轻女难民和一队红十字会护士。霍格第一次感受到了共产党对中国青年巨大的号召力。和他坐在一起的这些年轻人眼睛里闪烁着信念的光辉,散发着一股救国救民的热情。霍格那时候汉语很不流利,但那些交流也足够让他认识到这群年轻人奔赴延安,为的是拯救国家,他们的心中充满了理想。
这次旅途为霍格在《曼彻斯特卫报》那个月月末发表的一篇文章提供了素材。他正在培养自己作为一个作家观察背景所应具有的独特视角,主要体现在他下面这段对乡村的描述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