郤炀跌倒在地,表情古怪地瞪着她,眼中满是懊恼、自嘲、失落与怨恨,种种复杂的眼神交织在一块,最终变成浓烈的绝望之色。
她心中不禁害怕,有些惴惴地,低低地唤了声:“郤炀?”
他倏地退后,如避蛇蝎般甩脱她的手,竟然是一脸的恐慌和嫌恶。
他双手紧握,拧着眉头,过了片刻,霍然一手撑地,从地上跳了起来,背转身对着她,自嘲似的说:“我就是这等轻狂之徒,没人会瞧得起我。”
“不是的。”看他说出这等话,李悦更是不安。
“你现在是否怕我了?”郤炀口气里满是自弃。
她摇了摇头,发觉他看不见,又补了一句:“不怕。”
“真的?”
“嗯。”
“那……你可愿意跟我在一起?”
李悦心里打了个咯噔,不大明白他的“在一起”是什么含义,一时犹豫着不知该如何回答。
他刚才明明对她恣意轻薄,举止无礼放肆至极点,可她除了受到一些惊吓外,竟并没对他有太多生气、苛责的意思。
她有些愣怔,魂游天外,内心起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细微变化,不由低着头费心深思。
久久得不到回答的郤炀霍然变得狂躁起来,扭身将火架子上的兔肉踢飞,冲过来将李悦从地上拽了起来:“我才不管你怕不怕,愿不愿意!总之我要你和我在一起,你就哪都别想去!”
“我……我……”突如其来的疯狂令她胸口发烫,他的举动终于超过了她的忍耐限度。
然而不等她怒意发作,他却突然又软下声来,慌张地松开她的手,一脸歉疚:“对不起,我弄痛了你!我……我发誓,我决不逼你。只要你愿意和我在一起,我什么都听你的!好不好?”
他扭股糖似的缠着她,令她瞠目结舌之余,心里的那股异样情愫再次压过怒意。
这个人……莫名其妙之余,却也透着一份难以描述的可爱。
他和南宫擎不同,南宫擎待她也曾这般软声细语,一直努力放下身段来哄她,只为博她红颜一笑。然而南宫擎没有他来得纯真,他的言语中不仅带着股痴情,更有种孩子气的依赖。
李悦这辈子被人宠过,被人哀求过,却从不曾被人依赖过。
心中一动,好奇撩拨了她的心弦,她忍不住说:“好啊,反正我以后都没处可去,我答应跟你一起走。但是你不能……再欺负我!”
“真的?”他有点不敢相信,眼睛里是满满的惊喜。
“嗯。”她低低头,稍微羞红了脸,却强装镇定。
“真的?真的?”郤炀看上去高兴得要跳起来的样子,像个孩子一样嘴角翘着,笑成了一朵花。
李悦涨红了脸:“你烦不烦啊?”
“哈哈,太好了!”他兴奋得抱住她的腰,将她高高举了起来。
她伸手拍他的胳膊,脸却更红了:“放我下来,我还饿着呢。”
“是!是!是我的错……”他笑嘻嘻地把她放下,“我重新去打只野味来!”兴匆匆地跑了两步,回过头来冲她挥手,“姑姑,等我,我一会儿就回来!”
李悦伸出一半的手顿时僵在半空。
姑姑?什么姑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