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起彤儿，心里又是一阵难过，翻身坐起，却骇然发现自己身上不知何时盖了件灰色的毛皮大衣，做工甚为粗糙。扭头，身旁竟还燃了堆熊熊篝火。
四周满目皆是树木，安静极了，偶尔树林深处会传来几声夜枭的叫声。她只觉手足冰冷，有丝寒意爬上心头。无措间耳畔忽然响起一声轻幽的叹息，猛一回头却见四周空无一人。她不禁害怕地叫道：“谁？谁在那里？你不用装神弄鬼吓唬人，我……我已经瞧见你了！”
身前突然有个低沉的声音反问：“你既已经瞧见我了，为何又会如此害怕？我的样子很吓人么？”
她“啊”的一声遽然回头，却见篝火旁不知何时竟蹲了个人，正漫不经心地捡了枯枝往火堆上扔。
“你是谁？”她不会看走眼，刚才篝火边上明明没人的。
那人侧首，橘红色的火光打在他的脸上。那是个约莫十八九岁的少年，剑眉星目，五官深刻，线条清晰，长相极为英俊；薄薄的唇抿拢着，嘴角似笑非笑地微微上扬。
“我姓郤，单名一个炀字！”那人淡淡地道。
“郤炀？”她心中默念几遍，这个姓氏十分奇怪，她狐疑地瞥了他一眼，“你是胡人？”
“不是。”郤炀随手又扔了根枯枝进火堆，似乎玩得兴起。
“你认得我？”
“不识。”
李悦心下稍定。一时二人无语，静谧的夜空下，只闻得枯枝在热焰烧烤之下噼啪作响。她一天未曾吃饭，腹中饥饿难耐，胃里突然一阵抽搐，额上渐渐渗出一层细汗。
咬着唇，弓起背，她把头靠在膝盖上，强忍着不吭声。
“你饿不饿？”郤炀忽然问。不等她有所回应，他掸着长衫站了起来，左右环顾，像在自言自语，“找点东西做宵夜也不错。”
李悦明白他是好意，红着脸刚想说声“谢谢！”，他却已经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望着那堆温暖的火光，她心头忽然一暖，紧蹙的眉头也渐渐舒展开。
约摸过了半炷香的时间，身后窣窣传来一阵异样的声响。李悦以为郤炀回转，惊喜地站了起来，可不远处黑影迭幢，竟是有一大群人往这里靠近。
她吓得赶紧蹲下，想了想又觉不对，赶紧手忙脚乱地将火堆弄熄。火光刚灭，她被黑烟熏得连连咳嗽，那群人转眼也已到了身后。
“请问……”
李悦倏然转身，夜空下隐约可见十多人一字排开。为首那人看着有点面熟，可惜月色不够明亮，瞧不清他的长相。
“姑娘可是从扬州来？”那人迟疑地开口询问。
李悦心头一跳，已然听出说话之人正是南宫世家的总管南宫康华。
她不敢开口，只是不住往后退。
南宫康华心中起疑，愈发靠近，甚至示意身后的手下点火折子，想借此看清楚眼前女子的长相。
正一步步地踏前，突然半空中飞来一物，“啪嗒”一声摔在他脚下，吓得他跳后一丈，紧张得左右环顾。
“嘿！你们这一群男人围着我姑姑，想打什么坏主意？”灌木丛陡然分开，郤炀脚步轻盈地跨了出来。
李悦心下松了一口气，脚步移动，悄悄躲到他身后。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