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怕不怕,长恭替你吹吹。”她舀了一勺药,轻轻吹了吹,往高湛的嘴里送去,“是长恭亲手喂你哦,不可以不喝的。”
望着高湛郁闷的神色,她的唇边浮起了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九叔叔乖乖把药喝了,长恭就不生气了。”
“唉,连我都想生病了。”孝瑜在一旁轻轻笑道,“还从来没人能让长恭亲手喂药哦。”
听到这一句,高湛立刻放弃了抵抗的心情,唉,就算面前是碗毒药,他或许也会甘之如饴吧。
“九叔叔,好乖!”长恭眨了眨眼。
窗外簇拥着的绿叶把阳光泼洒进屋子里,将她白皙的肌肤照得有点透明,颈部的曲线延伸下去,摇曳着微妙的阴影。不知为什么,他觉得有种温暖的感觉在肢体里缓缓蔓延开,就像是——春雪消融的感觉。
如果可以,他不想失去这种温暖的感觉……永远也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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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的邺城,下了一场细雨。齐国王宫的庭院里,每一棵树,每一条树枝,都是一团团翠绿。经过雨的洗涤,片片树叶,柔亮光润,展现出明艳的色泽。那既美丽又清爽的绿,在沉静的雨中,愈发显得无比洁净。
与此同时,在宫内的书房里,却被一种凝重的气氛所笼罩。
“啪”的一声,皇上恼怒地将奏折摔在了地上,“这个该死的崔季舒,屡次三番上奏,胆敢挑朕的不是,废话连篇,真是不杀不足以平愤!”
崔季舒……长恭记得这个人,当年他也是爹的亲信,那晚连夜脱逃,多亏他的报信。不知为何,他近来已经上奏了好几次,每次都是竭力规劝皇上。也是他命大,皇上居然也一直忍耐着没有发作,不过今天看来,这位崔大人是要凶多吉少了。
“皇上……这个人杀不得。”她脱口道。
“ 哦?”皇上颇为惊讶地看了看她,“为何杀不得?”
为何杀不得?长恭一时不知如何找个合理的理由,迟疑了一下,刚想开口说话,忽然听到身边的恒伽慢条斯理地开了口。
“皇上,这个人的确杀不得。”恒伽看了她一眼,微微一笑,“我看这位崔大人,三番五次试图惹恼皇上,为的就是皇上将他杀了,这样他就能得到个舍身相谏的好名声,而且这个名声还可以流传后世。”
皇上一愣,又轻哼了一声,“这个卑鄙的家伙,朕偏偏不杀他,看他成什么名!”
“皇上圣明。”恒伽低垂下眼眸,唇边依旧保持着那抹不变的笑容。
就在这时,门边传来了一声通报,说是斛律光大人有事相禀,皇上的精神一振,立刻让斛律光前来晋见。
斛律光一脸凝重地上前道:“皇上,微臣刚刚接到的消息,周国的宇文护最近似乎和突厥有所联系,微臣担心他们会结成联盟对付我国。”
宇文护,对这个名字,长恭并不陌生,当今的周国皇帝宇文毓不过是个傀儡,周国的大权都操纵在权臣宇文护一人手中。这位宇文护是周国先帝宇文泰的侄子,也是个残酷狠毒的角色,拥立堂弟宇文觉为帝后,见他不服,不久就把他毒死,如今又立了另一个堂兄弟宇文毓为帝。
“宇文护……”皇上用手轻轻叩了一下桌面,“再多派些探子去查探,看看他们到底有什么动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