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民幸福就是社会主义,全人类幸福就是共产主义。
——吴仁宝
一
山顶上的天安门城楼上有点清冷,它的两旁是蜿蜒的长城城墙,紧邻城楼的是山海关。山下遥遥望去则是巴黎的凯旋门、华盛顿的国会大厦和悉尼的歌剧院,更远的地方,是成排的英国式、美国式别墅,还有那一片塔林,其中最著名那座叫做华西金塔,这一切笼罩在有点灰蒙蒙的空气中,远远地你看到炼钢厂的高炉与巨大的传输带……
那个来自河南的小伙子正站在这座天安门城楼前,身后金水桥,两座金色的老寿星雕像矗立在一旁。“天有些冷,人不太多”,这个年轻人说,“夏天和秋天人特别多”。他还猜测说那座寿婆雕像的原形可能是佘太君——忠烈的杨家将中的老夫人。
那一瞬间,我不知身在何处。我是昨天晚上从上海来到江阴的,180公里,只要两个小时的车程。夜幕下,京沪高速公路两旁的若隐若现的景物,有一种淡淡的疏离感。我想起一年多前,我半夜时乘车从浙江省的温州到温岭,穿过一个又一个山洞,我会突然想起《西游记》和《聊斋》里的情景。在大城市的明亮的灯光下生活太久了,心中对于那种黑暗之处的神秘感都被压抑了。
夜幕中我看到了悬挂着霓虹灯的几排形状怪异的高楼。“那是华西村的金塔”,为我们开车的小伙子说,他还谈到了这个村年轻的党委书记吴协恩的那辆奔驰600,“他不喜欢坐飞机,他管的公司到处都有,他开车去视察。”
江阴有很多值得谈论的东西。在新市区内我看到了徐霞客的雕像,为了争办魅力城市,被遗忘多年的历史人物焕发了生机。在餐桌上,一位满脸学生气、27岁的市长助理还讲述了江阴的另一段佳话,在明朝末年抵抗满洲人的入侵时,是江阴这个地方进行了最悲壮的抵抗,他们坚守了81天后,清兵屠城10日,比扬州三日更悲惨,据说最后只有53人幸存。中国的历史充满了黑暗与猥琐,但在一些时刻,人们的气节又令人赞叹。
在一个黄昏,我还在一处旧民居游荡,据说它是囚禁晚年张春桥的地方。人们喜欢谈论江阴的商业精神,在不过100多万人口的江阴市,有18家上市公司,它是苏南模式的最有代表性的地区。江阴的实业家们质朴、谨慎却个性鲜明,他们中命运最戏剧性的一位叫仰融,他先是帮助一家东北的国有企业在美国上市,成为中国经济改革中的英雄,然后在另一场纠结着权力、金钱、傲慢与阴谋的斗争中,逃往美国,成为中国现代化的一个注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