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的机场高速公路两旁,长颈鹿、狮子、河马依旧憨厚地站在巨型的画板上。我隐隐担心,从非洲草原到来的它们,能够抵御北京冬日的严寒和空气里高密度的粉尘吗?它们随着非洲48个国家的领导人而来,却没有和他们一起离去。
在2006年11月5日前后的一周里,北京的空气到处都是非洲的气息,电视画面上,报纸的版面,马路的广告牌,甚至我们家楼下的一家洗浴中心的门前都立着“热烈欢迎中非论坛北京峰会”的灯箱。这气氛让我想起了冷战年代,那个时刻,中国是第三世界国家的领袖,即使我的父母一代中的很多人仍饿着肚子,粮食还是源源不断地被运到了非洲与阿尔巴尼亚,周恩来则仍带感激地说:“是非洲兄弟将我们抬进联合国的。”
除去为了重温与非洲的友谊,确保在能源与国际事务上的合作,3个月前的那次峰会也被视作2008年的奥运会的一次预演。对于一个像北京这样的一场暴雨都会陷入瘫痪的脆弱城市,它能够承担一场如此大规模的运动会吗?
在过去的3年中和正在展开的一年中,“2008年奥运会”成了北京的情结,一切似乎都与它有关,它催生了所有的欲望与想像力。人们拼命买房子,因为2008年之前,房价不会跌;人们对于股市充满热忱,至少在2008年前,它是不会崩盘的;台湾问题也不要在2008年之前忧虑,北京会对台北的举动保持尽量的克制;买一种品牌的牛奶是为了强壮中国人与奥运精神,出租车司机学英语是为了奥运会做贡献,电视广告里闪现着不同肤色的男人与女人,他们都在说“北京,真好”;一场场关于不插队、不吐痰这样最基本的礼仪规范的活动开始展开,那种宣讲的口气仿佛听众是一群幼儿园的小朋友;我知道肯定无数不知道的摊贩肯定会在即将拆迁的店铺前贴上这样的广告:迎接奥运,清仓大甩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