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再出城
西柏坡。已是后半夜，数九腊月最冷的时刻。
毛泽东办公室的取暖炉在室外，是那种通过墙道往房内送暖的结构。怕毛主席冷着，警卫人员不断往取暖炉内添煤。毛泽东却敞着棉衣，感到有点儿躁热。
他的那张老式大公事桌上，摆着一大摞关于傅作义的电报，有对傅部第三十五、第九十二军和铁甲大队等策反情况的，有平、津、塘守军部署和工事情况变化的，有北平城内中央军动态的，但主要的还是关于傅作义本人的。自从崔载之、李炳泉抵达三河与林彪他们接触后，北平地下党关于傅作义思想动态的电报几乎是一天一个。从这些电报中，可以清楚地看到，傅作义是如何在中共给他安排的轨道上，一步一步地朝中共所希望的最终目标靠拢的。
但是，在中央军委的“六点意见”送达之后，毛泽东看到傅作义的态度马上就有了变化。昨天，平津前线司令部又转来一个电报，说傅作义起义、投降都不愿意，而愿取一个国民党进步人士的身份，希望中共能给予一定的政治名义和地位。显然，这是傅作义看到“有机可乘”，又向共产党“要价”来了。
毛泽东的脸上掠过了一丝不快。这是不允许的，特别已到了这样的时刻。
他让参谋人员去把周恩来请来。
林彪说：“他手头还有几十万军队嘛！”毛泽东说：“傅作义是个很狡猾的家伙，看到有机可乘，又想得寸进尺，讨价还价。”
电报是傍晚时分周恩来亲自送过来的。腊月天，日头短，毛泽东下午3点多钟起床，洗一洗，吃了点东西，就傍晚了。他每天都有饭后散步的习惯。其时，他正和几个参谋警卫人员在滹沱河边散步，周恩来匆匆给他送来了电报。
周恩来告诉毛泽东两个消息：一是，傅作义已派人出城，估计明天就可以到达林彪司令部，全权代表是周北峰，有张东荪同行；二是，由崔载之出面，通过留在八里庄的电台，说傅作义不愿起义或投降，而愿取一个国民党进步人士的名义和地位，以为政治资本。
从傅作义急于出城继续谈判，到接到“六点意见”后又迟迟没有行动，毛泽东就有些不高兴了：“傅作义又在耍小聪明了！”3日那天转来北平地下党的情况报告，说傅作义表示谈判只是手续，绝无讨价还价之意，毛泽东就曾对周恩来说：“他总是舍不得丢掉幻想。”今天的消息进一步证实，要想傅作义完全与中共的要求一致，确实还有一段比较长的距离。
周恩来很快过来了。他一见公事桌上放着那些电报，就知道毛主席对傅作义的谈判方策已经考虑成熟。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