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来,傅作义感到,自己的全盘计划都将泡汤了。因为尽管他已步步抓紧,但整个平津战役的部署都还来不及完成,许多雄心勃勃的计划也根本来不及实施。他估计,解放军既然在这么困难的情形下仍不顾一切地入关,那么,接下来肯定就是要立即进攻北平了。兵来将挡。他只好马上调整部署:取消撤离张家口的计划,着孙兰峰在张家口固守策应,第三十五军军长郭景云所率的驰援张家口的两个师马上回援北平,同时把津、塘附近的第六十二、第九十二、第九十四三个军的共八个师即调北平布防,并将第十三军由怀来、顺义撤至通县,第一○一军由涿县撤至丰台、门头沟,希望能通过适当收缩和集中,来加强北平的防御力量。
从通常意义上说,傅作义的这一反应是快速而有力的。可他没有想到的是,他的这一反应,恰恰建立在对解放军战略决策判断失误的基础上。不仅如此,他的这些快速反应,还恰好中了解放军“抓住傅系,拖住蒋系”的下怀,使整个战局的走势,都按毛泽东的构想,一丝不爽地快速而顺利地发展。就在郭景云率部“回防”北平的时候,待命阜平一线的华北第二兵团,在杨、罗、耿的率领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度突然出击,一下子就把他的两个师截围于新保安。毛泽东准备“从西线开刀”的整个部署,也全部实现。
据说,郭景云率部回援北平的时候,傅作义的命令是“限于6日12时前”通过新保安。如果按傅作义的命令执行,解放军的“截围”行动就不可能完成。可据说郭部行至下花园时,兵站总监赵某对郭景云说,他在张家口还有400桶汽油,如能帮助运来,就给郭景云200桶。于是郭景云驻军回运。结果,运了汽油,却误了时间,再前进时已沿途处处受阻,以致到新保安时天已大黑。郭景云一看无法前进,只得下令在新保安宿营一夜。待到天亮时,新保安已被解放军围得严严实实。
也许,这就是天意?当然,这是无稽之谈。但至少,在傅作义看来,人算不如天算,这结果是完全出他意料之外的。
没有办法。他只好急忙命令第一○四和第十六两军,立即分梯次星夜出击接应。
可是,解放军的阻击异常顽强。接应的两部与郭景云的部队仅距4公里,郭景云突不出,他们冲不进,双方就是听得到,却望不到,望得到,却又碰不到,怎么拼命也无法会合。激战间,我东北野战军先遣兵团的第四、第十一纵队又先后赶到,先于康庄岔道歼灭了第十六军的一个军部、一个师和第二十二师一部,断了第一○四军的归路,紧接着又于镇边城附近歼灭了第一○四军和第二十二师的另一部。第一○四军军长安春山化装成伙夫,只身逃回北平。郭景云一看突围无望,只得在新保安构筑工事固守。
当安春山痛哭流涕地跑回给傅作义报告被歼情形后,傅作义终于一失平日的沉稳,在屋里急转起来。他转了几个圈后,拿起电话:“快要联络处!”
傅作义对李炳泉说:“如果我派一个代表,同你一起出城,直接面见中共方面的领导,做得到吗?”
李腾九奉命匆匆赶到傅作义的西郊总部办公室。
“炳泉的近况如何?”见了面,傅作义又已显得十分平静自若。在李腾九面前,他一点也不焦躁慌急。“你们的接触有何新的进展?”他亲切地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