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作义没有再吭声。他已直接给毛泽东发过电报,又已派人去过石家庄,结果都与他的希望相去甚远,也可以说是毫无结果。他不了解中共方面到底是怎么个组织系统和工作步骤。现在突然又冒出个李炳泉来!显然,他不是代表毛泽东的,看来,也不可能与彭泽湘、符定一的石家庄之行有什么直接关系。只是,不知他到底是哪个庙的和尚,念的又是什么经?聂荣臻的信都带回来了,他还能“代表”什么?但他既说得这般明确,也不是没有可信之处。也许,他“代表”的是另一条线?傅作义想定之后,欠了欠身,对李腾九说:“此事关系重大,尚需研究,容后再议吧。”停停,又说:“不过,你可以继续与李炳泉保持联系,但要绝对保守机密。”末了,又郑重叮嘱:“而且,你还要绝对保证他的安全!”
李腾九唯唯领命,频频点头。虽然没有能为李炳泉“接”上头,但他感到能得到总司令这样的表示,也很不错。再说,总司令对李炳泉的事情考虑得如此周到,他很佩服。
借这一次的“成功”,此后李腾九又找机会与傅作义谈了几次,但都不了了之,傅作义一直没有明确的态度。
仅仅4公里!可就是听得到,见不到;见得到,碰不到。第一○四军军长安春山只身逃回北平向傅作义报告之后,傅作义终于拿起了电话机。
就在傅作义左看右看,还想再看一看中共方面到底如何动作,尔后再朝哪方面决断的时候,11月23日,东北野战军主力已开始完全出乎傅作义意料地隐蔽入关。
东北野战军的入关行动之隐蔽,傅作义极难想像。为了躲避傅作义的空中侦察和地面侦察,所有部队都晓宿夜行,那是自然的。更令傅作义想不到的是,主力居然不走山海关,而是兵分两路,走山海关以西的冷口和喜峰口,从那儿神不知鬼不觉地跨越长城。在这样的天时,走这样的险径,那个艰苦,是常人所无法想像的。正是这一超常的决策和超常的举动,不但骗过了傅作义的侦察人员,也骗过了傅作义的眼睛。傅作义一是认为东北的“共军”大战之后必须休整;二是即便要“超常理”尽快入关,在东北已经解放,已十分安全,已完全可以在大路上全速前进的情况下,东北的“共军”也不会无事找事或苦上加苦地撇开大路走险路!所以,当东北野战军主力已在向冷口、喜峰口疾进的时候,新华社还在连日播发东北解放军各部在沈阳等地庆祝胜利、休整练兵的消息,傅作义是完全相信的。
11月27日,中央军委致电东北野战军林彪、罗荣桓、刘亚楼和先遣兵团程子华、黄志勇,以及华北第二兵团杨得志、罗瑞卿、耿飚,第三兵团杨成武、李天焕,并华北局,在明确了平津战役初期的指挥关系和作战方针后,决定:
在华北战场,先从西线开刀。而“西线开刀”的第一个步骤是:令杨成武、李井泉、李天焕率领的华北第三兵团,迅速从绥东东进,包围张家口,并命令华北第三兵团立即出击。
于是,第三兵团即刻行动,在连克万全、怀安、柴沟堡之后,11月29日,突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西、南两个方向,对张家口形成了包围之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