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什么话？”
“他说，你们东北没有了，东北解放军马上就要入关了，蒋介石也快完蛋了。他说，老蒋是绝对靠不住的，跟着他是没有出路的。他说父亲那个时候就反对过内战，现在更应该清醒了。他希望父亲与共产党合作，和平解决北平问题。”
女儿说得漫不经心，父亲却听得心惊肉跳。傅作义的心头马上闪出了在南京的那一幕幕。他知道，共产党“无孔不入”，蒋介石的“军统”、“中统”也是无孔不入的。老蒋再三再四地强调要“谨防共党渗透”，实际上已露疑忌之意。巧不巧，就在这个时候冒出了个共产党。别是自己的女儿天真无邪，世事未谙，老蒋的特务有意通过她来“套”自己的吧？
“是真共产党还是假共产党？不要是国民党的特务骗你的吧！”傅作义不露声色，也故意漫不经心地问。“现在假共产党多得很哩！要是碰上‘军统’、‘中统’特务，那就麻烦大了！”
“是我的同学，真共产党，不是‘军统’、‘中统’，父亲完全可以放心。”
“是么？”傅作义仍是一副漫不经心，毫不在乎的样子。“那么，是毛泽东派来的，还是聂荣臻派来的？”毛泽东是共产党的最高领导，聂荣臻是华北地区中共的最高军政长官，如果是他们派来的，那就不但有可靠性，同时也就有代表性，其他的，那就都很难说。
这是傅作义思谋问题的精细之处。听似随随便便，其实句句寻着要害。
偏偏这一点傅冬菊没有想过，上级也没有交代。这可不能随便乱说的。她只好老老实实地说：
“这倒不清楚，我朋友没有说。”
“你瞧瞧，连这么大个事都没有弄清楚，还说你的朋友绝对可靠？”
傅冬菊还想辩解。傅作义哈哈一笑，就当作没这回事，说了声“这种事可千万要谨慎小心呀”，就起身到办公室去了。
共产党内藏龙卧虎。在高等法院院长办公室，刘后同与中共北平地下学委秘书长崔月犁长谈之后，陡地感到自己的责任更加神圣起来。
此刻，国民党北平市高等法院院长办公室里，崔月犁和刘后同也正谈得兴高采烈，热火朝天。
那天，刘后同与王克俊见面长谈后，就告诉杜任之，马上要求与中共方面的人见面。今天，崔月犁就是通过杜任之的安排，代表北平地下党来与刘后同见面的。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