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作义娶有两位夫人，大夫人张金强，二夫人刘芸生；张夫人生有三女一男，傅冬菊就是他们的大女儿。张夫人和一些亲眷住绥远。为了表现出“主战”姿态，就在东北战事吃紧时，傅作义已把刘夫人和几个子女送往重庆。因此，傅作义此刻身边已无亲眷，在天津的傅冬菊就是离他最近的一个了。《大公报》是份大报。傅冬菊平时工作也是挺忙的，又和父亲分处平、津两地，所以一般也不常见面。近段时间来，更是因为报社为东北战事忙得不可开交，脱不得身，父女俩相隔如山，好久未见了。蓦地看见傅冬菊，傅作义喜不自胜，与其他人礼节性地打过招呼后，就把女儿拉上车，径直驶回城西小酱坊胡同公馆。
“你怎么也来了？”一上车，傅作义就问。
“工作需要呗！”傅冬菊得意地回答。“我和毅之都调北平来了。”
“啊？啊！好！好！”傅作义又是意外一喜。“那就住在家里吧。”
“那是当然。”傅冬菊咯咯地笑。“不和父亲住一起，还叫我们睡马路啊？”
傅作义也止不住破颜而笑，怪自己说了句废话。在傅作义眼里，女儿总是这么天真活泼，青春烂漫，好像永远也长不大。说起来，她都已是三十好几，有家有口的人了！
其实，这是做父亲的天性。只是，与一般人比起来，忧患一世，饱经沧桑的傅作义，更有这种感觉罢了。
这是尘世之外的另一个清明世界，浊流之外的另一股清冽之水。这段时间，恰好又是傅作义大事缠身，劳心劳力，最感到需要有个亲人在身边聊聊的时候。头十来天，王克俊就已暗示过是否让冬菊回来陪陪他，他都以他的个性和工作原则断然拒绝。此刻女儿却突然来了。他突地感到了一种少有的恬静、温馨、舒坦、安宁。
为了迎接父亲的归来，傅冬菊还专门为他准备了几样他喜欢吃的家乡小菜。他们到家，周毅之都已摆好，并且已给“岳父大人”摆下了一只小酒盅。
夫妇俩奉命来平的时候，组织上就已有交代：周毅之以“灰色面目”出现，不能表现得太积极。所以，饭吃到差不多的时候，他就离桌帮勤务兵打下手去了。傅作义对此从不忌讳，且已习惯，也就随他自己。
“怎么样？”剩下父女俩的时候，傅冬菊一边看着父亲津津有味地吃，一边不经意地问。
“什么怎么样？”傅作义也边吃边和她捉迷藏似的反问。
“南京怎么样？”
“南京什么怎么样？”
“老头子怎么样？”
“老头子什么怎么样？”
“看您，就是把我当小孩！”
傅作义哈哈大笑。在外界，在公共场所，傅作义是从来不可能有这种随心所欲、忘情畅怀的大笑的。
“我有个朋友是共产党。他希望我给父亲带个话。”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