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任之对自己的工作信心十足。他认为,以他与傅作义的特殊关系和对傅作义的了解,争取傅作义和平解决华北问题的可能性是很大的。他的有利条件是:不但他自己同傅作义是同乡、朋友,能说得上话,而且还有阎又文和杜敬之可以大力协助。因为他两人都是傅作义的贴身心腹。此后,杜任之就利用一切机会出入“剿总”司令部,与傅作义纵论天下大势,畅谈国家前途,品评国共两党的是非得失,抨击蒋介石内战政策的不得人心和国民党政权的无能腐败;同时每天给阎又文打电话了解傅作义的情况,又从杜敬之嘴里套问傅作义的言行举止及态度变化。为了妥善解决学生游行、市民请愿等问题,傅作义也不时主动把杜任之请去商量,认真倾听他的意见。一切似乎都很顺利。傅作义对他很亲热,他对傅作义也像过去一样亲近、随便。
然而,从实际情形看,到底该如何争取傅作义走和平道路,或希望傅作义通过怎样的方式走和平道路,当时中共北平地下组织不可能给杜任之一个具体方案,杜任之自己心中也是没有数的。总的目标,是希望能通过工作,使傅作义认清蒋介石和国民党政权的反动本质,让他看到追随蒋介石及为国民党政权卖命的黑暗前途,以及共产党及其所领导的革命的先进性、民族性、人民性和胜利的必然性,从而站到反蒋、反内战、反独裁、反迫害、反腐败的人民革命一边来。
9月24日,济南解放。在济南战役中,国民党济南守军第九十六军军长吴化文起义。杜任之在得知这一消息后,感到劝说傅作义“效法吴化文”,也许是一个比较好的退出内战的形式,就给阎又文打电话说要见傅作义,让他给安排。经阎又文安排,杜任之见到傅作义后,就把自己对济南解放后全国战局的认识,以及希望傅作义也能“效法吴化文”走起义道路的想法说了一遍。
对此,傅作义不但不以为然,甚至还有些反感。这不只因为他对吴化文其人其行,本来就有些不屑或不齿,而且,他对整个战局的估计,尽管也感到压力确实很大,但还远不像杜任之认为的那么悲观。于是,他说:“不错,山东共军智勇双全,他们采用大踏步进退的运动战,用集中优势兵力的方法,的确已取得很大胜利。在济南战役中,共军又用策反的手段促使吴化文阵前起义,也的确对他们迅速取得济南战役的胜利起了不小作用。这是共军惯用的手法。但是,你应该知道我这个人的脾气和为人准则。再说,济南一城一地的得失也还不足以决定整个战局。现在,东北各大城市除四平外都还在国军手里,华北各大城市除石家庄外也都还在国军手里。国军依然控制着全局。我现在就控制着华北的战局。”
不想,一张口就被傅作义把话给堵了回来,杜任之不免有些扫兴。看来,傅作义还是“狂妄”,对全国战局的认识还是模糊,对自己的地位和作用还是过分高估甚至显得荒谬,想说动他“起义”,自然不着边际了。他知道傅作义的脾气,多说无益,便起身告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