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原保卫战后,由于与阎锡山的关系不很顺畅,傅作义心情有些郁郁。有一次,杜任之在临汾见到傅作义时,傅作义对他说了要打回绥远去的想法,为了加强部队政治建设,请杜任之给他介绍一些有作为的政工人员。杜任之通过中共组织给他推荐了两名“抗大”学生和七八名“民大”干部,并对他说:“阎锡山的第二战区实际只能管辖晋南的十来个县,绥远前线不能依靠第二战区,应该自己发展。”傅作义把他视为知己,也毫不隐讳地说:“阎锡山对前线无能为力,而且对咱‘南路人’有成见,咱必须靠自己独立发展,也还希望你们能大力支持。”从那以后,傅作义在绥远,杜任之在山西,后来又见过几次面,杜任之总是尽力给傅作义以帮助。
对杜任之的身份,傅作义嘴上不说,心中有数。但他这个人有这个本事,不管你是不是真共产党,只要你对他有用或没有大的妨碍,他就都可以“容纳”并加以利用。何况那时“国共合作”,傅作义本来就与中共的关系密切。只是内战爆发后,傅作义用心执行蒋介石“剿匪戡乱”的反共命令,由绥西向东“接收”,“势如破竹”地侵占了绥远、察哈尔、热河的许多解放区,几乎是一夜之间就成了“华北王”,军务政务都异常繁忙,才好像把这位共产党朋友渐渐淡忘了。
可是,1948年7月的一天,阎又文突然悄悄地向傅作义报告:“杜先生从太原来了,想见见总司令。”阎又文,就是在山西时由杜任之和周北峰推荐给傅作义的那个秘书,现在已是“剿匪”总部的政工处少将副处长。
“哦?”傅作义一愣。杜任之怎么突然来了?记得1946年10月傅作义率部“收复”张家口之后,曾发过一个通电,杜任之曾毫不客气地指出他通电内容的“狂妄”,说国民党的失败和共产党的胜利是不可逆转的发展趋势,劝他不要被一时的胜利冲昏头脑。当时他不以为然,一笑置之。可谁知两年不到,局势果然变化巨大,国共两党虽不能说已强弱易势,却至少已旗鼓相当,何以竟被他不幸而言中!在这样的时候跑来,杜任之可能又有什么说法了吧?他吩咐阎又文:“快请!”
阎又文立即去把杜任之接到“剿匪”总部大楼见傅作义。
“傅先生,我是因共产党嫌疑,在太原已有被阎锡山逮捕的危险,才跑到这儿来的。”杜任之在阎又文和杜敬之陪同下见到傅作义之后,开宗明义第一句话就先表明自己的来意。“你这儿能不能让我安全住下去?如果能,我就住下来;如果不能,我就走。”
杜任之之所以敢这么说,当然是以他对傅作义为人的了解和两人相互间的深厚关系为基础的。
傅作义的脸上掠过一丝不易被觉察的微笑。什么“共产党嫌疑”!你老兄不就是一个货真价实的“共产党”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