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小妮子,看我不撕你的嘴!”周雯瑶佯作要去抓欧阳小雨,但身轻如燕的欧阳小雨一闪就冲到门边,然后她拉开门,挑衅地说:“来抓我呀,大姐姐。”
“你——”周雯瑶这边一跺脚,那边小雨已经没了踪影。
周雯瑶面带潮红,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小雨是我丈夫以前的孩子。”像是对伟在做解释,也像是自言自语,周雯瑶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真切。
“周老师,我在路上买了两份英文报。”伟想这样也许能打破目前的尴尬。
“哦?”周雯瑶连忙接过伟递过来的《北京周报》和《人民之声》。
“能看得懂吗?”她一边浏览着,一边问。
“《北京周报》还凑合,《人民之声》不大看得懂。”
“你说说为什么呢?”周雯瑶问。
“……”
“你再想想,为什么读《双城记》你一个字一个字地查字典结果还是不得要领,而读《卖火柴的小女孩》,你虽有不少生词,却一下就串了起来?”
伟想说那是因为你在教我,你的知识通过心灵感应传给了我。但他知道,老师可能等的不是这个回答。
“因为,我知道《卖火柴的小女孩》这个故事,而《双城记》对于我却是完全陌生的。”
“太对了!就说这两份报纸,从英文上讲,《北京周报》上用的大词要多得多,然而对于你却简单,原因就是你熟悉所讲的内容,这也就是说文化和文字是不能分割的。你虽然不到十八岁,但也受了不少年中文教育,而且现在的文化环境仍是中文。我们不应回避,应当利用才是。”
伟前几天听妈妈说,学外语最好的办法是完全忘记母语,完全用外语来思想。妈妈还告诉他,现在社会上有一本学英文的书很热,叫灵什么风,但据说很难搞到,要有省革委的介绍信外文书店才肯卖。
“我花一分钱来买你正想的东西。”周雯瑶打断了他的思绪。
“买我的……”伟红了脸,又有些疑惑。
“这是英美人常说的一句话,用来提醒像你这样魂不守舍的人。”
“对不起。”然后他给老师讲了自己听到的“忘记母语”学习外语的说法。
周雯瑶想了想说:“这种观点由来已久。打个比方吧,如果学外语是治病,这种‘忘记母语’的方法便是所谓最理想也是最简单的方法。用外语学外语,在外语环境里学外语,这种说法何错之有?我常常听人说,一个人什么时候用外语做梦,这个人的外语就算学到家了。但问题是,其一去哪里找那样理想的环境?其二谁是学习对象呢?比如说你,已经高中毕业了,有了一定文化,为什么不利用你的文化知识,而要把它忘掉重新来呢。还有用什么语言做梦的事,我就不知道做梦要用什么语言。如果是指说梦话,那要看你在梦中跟谁说话,你如果在梦中只是梦见中国人,你怎么可能跟他们说外语?你的学习经验不是一再证明,凡是你用中文读过或听说过的东西,再用英文学就容易。对吧?”
伟点点头。周雯瑶又接着说:“等你以后去了美国、英国,语言环境自然就有了。”
“那我可不敢想。”伟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