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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日中午,伟来到师傅张瞎子处,看他心事重重的样子,张瞎子便没有检查他练功的情况,只是关切地问:“出什么事了?”
伟对师傅从不隐瞒任何事,就照实说了,还说自己不怎么想去老师家学外语。
“我说你真昏头了,为什么不去?这样好的学习条件,你到哪里去找?比起学文化,这练功呀什么的,都是扯谈事。你几点的课?赶快走!”师傅激动起来。
伟本想说时间还早,但转念一想,留下来只能听到更多的数落,所以忙同师傅道了别,来到街上。骑车接近电报电信大楼时,伟一看大钟,离三点还足足有两个钟头,便下车走进电报电信大楼的业务厅。大厅里有个报亭,专售当天的各种报纸杂志。伟本想买份当天的晚报看看,却在两份有英文字样的报刊前驻步。这两个报刊一份叫《北京周报》,另一份叫《人民之声》,后者是新西兰共产党的机关报。伟便一样各买了一份,然后铆足了劲想看出个所以然。看来看去,他觉得《北京周报》似乎在讲反击右倾翻案风的事,而《人民之声》则使他不甚了了,一会儿讲捕鱼的事,一会儿又在讲罢工的事,始终让他抓不住要领。正抓耳挠腮,一抬头看到大厅的钟已经两点半了,他赶快出来骑车去他的目的地——反修路八号,按照周雯瑶老师给他的小条上所述,那里应当是周老师的家庭住址。
二十五分钟以后,伟来到反修路八号,人却傻了眼,这里哪像是平常人的住家,分明是挂着××省革命委员会的大牌子,四名实枪荷弹的军人威风凛凛地站在那里,足以吓退任何非分之想。伟想可能看错了门牌,可是来来回回走了几次,他还是回到原地。伟拿出周老师给的小条再看看,上面分明是写着反修路八号。莫非是笔误?会不会是八十号或十八号?他正想着,只见大院偏门里走出一个腰里别着短枪的军人。
“喂,你转来转去干什么?”军人厉声问。
“我找……人。”伟怯生生地说。
“你?你找谁?”军人上下打量着伟。
伟连忙把手中的条子递给那军人。军人翻来覆去地仔细看了条子,又问,但明显口气缓和了许多:“你是周老师的什么人?”
“我是她的学生。”
“你跟我来。”军人示意让他从偏门跟着进来。一进偏门他们一同来到传达室,配短枪的军人拨了一通电话以后说:“你坐在那张椅子上等等,他们来人接你。”
不等伟的屁股坐稳,一阵响亮的女高音先飞了进来:“哎,小李子,你把我家客人藏哪儿了?”
接着只听门“砰”的一声被推开,一个清丽的女军人闯了进来,戴短枪的军人忙笑脸相迎:“哎吆,小雨首长亲自来了。是你的小……小妈妈派你来的?”
不等他说完,女军人从桌上抄起一本书本状的东西便扔了过去。“你真他妈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看我不撕你的狗嘴!”她骂道,还往前冲着要进一步“惩罚”。男军人则将伟推到前面当挡箭牌,女军人伸出拳头刚要打,一看对象变了,便忙吐了一下舌头,连忙将拳头张开,做出要握手的样子:“你好,我叫欧阳小雨。欢迎你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