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届世界肾脏疾病研讨会在华盛顿凯乐饭店第十一层会议厅举行，齐伟植走进大厅的时候，苏珊的专题报告已经接近尾声：
“……今天对于肾脏疾病，我们拥有了前人不敢希冀的技术和手段，我们能用透析法治疗尿毒症，用肾脏移植拯救肾脏坏死的病人。但我们依然面临着所捐肾脏荒匮，以及异体排斥等难题。在过去的十年里，医学科学对于胚胎细胞的研究表明，胚胎细胞可以经过培养而成为备用肾脏或其他人体器官。当然这里涉及种种科学技术乃至社会道德的问题。我听说美国国会就不同意搞这种研究。此外那些商业化的医药公司对我们这种基础研究也是不感兴趣的，也许我们应重新考虑一下先设计培养人体的哪个器官……”
整个大厅爆发出一阵善意的哄笑。齐伟植想西方文化的特点之一简直可以归纳为一句话：别忘了扯上脐下三寸。这时雷鸣般的掌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大会主席走了上来，同苏珊握了握手，然后对着话筒说：“麦克斯维尔博士的报告给我们上午的会议做了最好的总结，让我们再次感谢他们开创性的工作，现在我们的任务是吃午餐，满足我们的消化器官！”
容纳四五百人的大厅里立刻人头攒动，齐伟植远远望去，苏珊被与会者团团围住，有人在提问，还有些人在与她交换地址。等了一会儿，苏珊偶然一抬头，看见他站在那里。齐伟植本想她会用眼神跟他打个招呼，再继续应付那些提问的人，没想到她立刻对围着她的人说：“实在对不起，我还有个约会。对不起，我的伊妹儿地址在大会通讯录里，请大家给我发伊妹儿，我保证有问必答！”一边说，一边分开人群笑盈盈地朝齐伟植走过来。齐伟植觉得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向他射来，他恨不得立即找个地方躲起来。可不等苏珊开口说话，那群人里的一个抢先一步，“我的天，能有这么巧的事？齐院长，竟然是你？”
齐伟植一愣，定神一看原来是S大生物系主任玛丽安，这位女教授是学校里有名的活动家，特别善于兴风作浪，想必她也是来参加这个会的。
“你好，这是苏珊……”齐伟植不知说什么好。
玛丽安看看齐伟植，又看看苏珊，突然像是明白过什么：“哦，哦，这位就是你夫人苏珊。”
这回轮到苏珊大笑起来。齐伟植刚想解释，转念一想，这种事越描越黑。便只是说：“对不起，玛丽安，我们的确马上得走。再见！”一边说，一手挽着走到身边的苏珊，急忙走出大厅，留下玛丽安站在那里发愣。
来到街上，齐伟植叫了辆出租，直奔唐人街。
“嘿，齐院长，想不到我钓了条大鱼！”
“大鱼恐怕是你吧，麦克斯维尔博士。我现在想起来了，大约一年前，你上过什么杂志的封面吧，难怪这么面熟！”
苏珊不置可否地笑笑，“你这是要把我往哪里劫持呀？”
“哦，怪不得早些时候，那家伙劫你时，你让我别管你，原来你渴望被劫持，真对不起，我搅了你的好事。”
苏珊“咚”的一拳打过来，“叫你嘴贫！”
华盛顿特区的唐人街比起纽约、旧金山的唐人街要新得多，但规模要小一些。它也有一个大红大绿的牌楼，主要由饭馆、礼品店和东方食品超市组成。齐伟植选了他每次来开会必去的大华酒家，点了华府地区的特产——豆豉软壳蟹。只是两个人都有些懒懒的，对吃饭没有了胃口。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