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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伟植看看表，已是凌晨三点，虽尚无睡意，但环顾四周，客人都走光了，连招待都在打盹。该回去了。苏珊似乎还沉浸在往事里，望着空酒杯发呆。齐伟植轻轻拍了拍苏珊的手背，又指了指手表。苏珊一惊，像一个在课堂上正在开小差的学生，被老师突然提问，惊恐之外还带着几分难为情。
“我也花一分钱买你刚才想的事情。”齐伟植连忙说句玩笑话，想缓和一下气氛。
“我想的事情，倒找给你钱，你都不会买。”苏珊一边说一边起身。
“何以见得？”
“因为都是骂你的话。”
“哦？说来听听，我这个人脸皮厚。”
“本来我是来听你讲的，到头来反而我唱了独角戏。你这个人简直是个伪君子！”
“你看看，我没说不讲嘛，这来日方长嘛。”
“后天我们的会就闭幕了，你这来日方长是说反话吧。”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进了电梯，结果却都忘了按他们所在的二十七层，等到电梯门打开，他们发现到了一楼大厅。
“走，出去走走！”不知为什么，这个无心的错误倒让齐伟植有点莫名的兴奋。
“都几点了？看来你不仅是个伪君子，还是个十足的疯子。”苏珊嘴上虽这么说，却跟着齐伟植往外走。
“人以群分嘛！”
4月的华盛顿虽说是樱花开放的季节，凌晨三点多，还是寒气逼人的。一出门，齐伟植和苏珊都被冷风吹得打了个激灵。齐伟植真是有心想身一转回到温暖如春的饭店，可朝身边一看，只见苏珊正缩了脖子，不停地搓着手，擦着脸，一副要随他赴汤蹈火的样子，所以就只有硬着头皮往下走，走了几步，还真的就不觉得太冷了。苏珊自然地靠着他，他也用胳膊轻轻地揽着苏珊。他们就这样顶着寒风，漫无边际地、一摇三晃地走着。
冷风里齐伟植不由得想起他的那一位苏珊。那时候，孩子小，苏珊只租了个一室的单元。常常夜深了，怕打扰孩子睡觉，他们只有出来活动，开始也是这么毫无目的地走，走累了就坐在车里，依偎着到天明。想着，他不得搂紧了苏珊。
街上没有其他行人，整个都市在酣睡着，每隔几分钟，几辆车慢悠悠地滑过去，像是梦中的都市在轻轻地打呼。齐伟植想起多年前，学《卖火柴的小女孩》时背诵过的头几句：“那是一个大年夜的晚上，冰雪覆盖的街道上冷清极了，几乎没有什么行人……”
可就在这时候，一辆跑车在他俩前面“嘎”的一声停了下来。不等他们有任何反应，两条大汉从车上跳下，一个卡住齐伟植的脖子，另一个将苏珊从后面抱住。
不等齐伟植说任何话，一把明晃晃的刀，伸到他眼前。
“老实一点，动一动就宰了你。”黑暗里一个声音在说。
到美国十几年了，这类事几乎天天听说，但今天是第一回碰上。说实话，齐伟植觉得只要这家伙没枪，收拾他应当没问题，只是他怕一动手，苏珊会受到伤害。
“不要管我，你赶快走。”苏珊对他喊了一句。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