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出一分钱买你现在正想的东西。”苏珊用了西方人为打破沉默惯用的套话。
“我想的东西可是一钱不值啊。”齐伟植抱歉地说。
这时侍者端来了他们要的食物和饮料,苏珊呷了一口玛格利达,眼睛望了望一片灯海的夜景,又转过脸,眼睛里辉映着窗外的晶莹。
“你在梦中说的话,我都听到了。”苏珊缓缓地说。
齐伟植刚咬了一口三明治,一听苏珊提他的梦话,一急就涨红了脸。正当他咽也不是吐也不是的时候,苏珊拉过他的手,轻轻在他手背上拍了拍。
“你不要急于解释,我丝毫没有往别的地方想。我只觉得,我们俩阴差阳错地碰到一起,没准会有什么道理。”
齐伟植停下咀嚼,眼睛在问:“什么道理?”
只见苏珊又呷了一口酒,像是下了什么决心,她说:“好,谈谈你的家吧,你的妻子、你的孩子。”
齐伟植喝了一口啤酒冲下口中的食物,嘴张了张,却只说出一句话来:“我妻子,她也叫苏珊。”说完,眼光就暗淡了下去。又是一阵难挨的沉默。
苏珊端起她的玛格利达,无声地呷了一小口,然后深深吸了一口气:“想听听我的故事吗?”她头一偏。
齐伟植抬起头,眼睛里跳跃着几分好奇,而苏珊这时却垂下长长的眼睫毛。
苏珊的全名叫苏珊·麦克斯维尔。麦克斯维尔是她前夫的姓。她出生在新西兰南部一个乡村牧师的家里,在她前面有七个姐姐。苏珊的母亲在生她的时候,得了产褥热,不等她满月就走了。苏珊是二姐带大的。这是一个被文明世界遗忘了的地区,大多数的居民是土著毛利人,过着刀耕火种的生活。苏珊的父亲彼得·莫尔早年在牛津的艾克斯特(Exeter)神学院上过学,后来跟着他的老师福可森来到新西兰传教,途中福可森一病不起,二十一岁的彼得便在老师倒下的地方开始为上帝工作,后来还从英国接来了老师的女儿,结为夫妻。他们一家人和当地居民一样,自给自足,耕种,收获,纺织,常常是鸡鸣即起,夜半才归,父亲还要抽出空去挨家挨户地传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