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伟植哪敢答应去考试，便连忙答应选这三门课。商议结果齐伟植倒没有惨到要去重修本科的课，但硕士的课则大部分要补。他初步估算了一下，这样每学期选三门，光修课就得三年。按理说修课、学知识是求之不得的事情，但对于齐伟植来说，每一门就像是一座山，拦在他通往学位的道路上。第一学期他选了一门中古英语的课，结果一堂课下来，他竟一句都没听懂。第三节上完，老师说，第二天要有一次测验，齐伟植听了急得晚饭都没吃，就钻到图书馆底层去用功。此时正是华灯初上的时候，学生们大都在收拾书包，准备回家。底层里人来人往挺热闹的。齐伟植望着兴高采烈的少男少女，心中充满了说不出的委屈。本来是来用功的，此刻思想却怎么也集中不起来，思绪一会儿飘到东，一会儿飘到西。来美前，待一切手续办妥，他专程去看望病榻上的外公。记得外公听说他赴美攻英美文学，半天没出声。同外公告别的时候，外公突然长叹一声：“你是扬短避长哦。”
“外公，学英美文学不好么？”
“你那点英文在这边也许还行，到那边可能连人家的中学生都不如。学文学你的苦就要吃大了。即使你学出来，那边谁会雇一个有口音的外国人教英文？”
“外公，我是要回来的。”
外公笑了笑：“在那边待久了就习惯了那边，回来反而不习惯了。不是有这么一首诗嘛？”
外公略为顿了顿，轻轻地吟道：
客舍并州已十霜，
归心日夜忆咸阳。
无端更渡桑乾水，
却望并州是故乡。
齐伟植听着，心里感到重重的。
停了一会儿，他问。
“外公，那您说我应该去学什么呢？”
“中……文！”说完这句话，外公像是耗尽了力气，累得再也讲不出话来。
什么？去美国学中文？这话说出来，会被人当精神病的。他不由得想起去签证那天的情形，他的申请表一递上去就被搞初审的汉奸二狗子打了回来。
“你已经是B大的英文老师了，还跑老美那儿学英文？”
“我是攻读英美文学博士学位呀。”
“这表上只写的是英文，去换表去。”真是秀才遇上兵。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