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黑的,还是白的?”她又问,像个女招待。
“黑的——不,白的,黑的也……”他摇摇头,拘谨的脸上挂着尴尬的笑容。
“你习惯站着喝咖啡?”
这一句问得两个人都大笑起来。齐伟植觉得真是很久很久没有这样开怀大笑了。两人一边笑一边在客厅里坐下。
“我知道,这饭店已经客满,要等空房也要到下午。我马上去开会,你完全可以在这里盥洗修整一下,再睡上一觉,下午再做打算。”然后不等他回答,她又接着说:“你的东西我都放在靠走廊的壁橱里。”
“这怎么好意思?”
“哪里的话,这其实本来就是你的房间嘛。人出门在外,互相帮助也是应该的,你要是想感谢我,可以请我吃晚饭!”她又把头一偏,半真半假地说。
“那一言为定!”齐伟植大声说,音量大得连自己都吓了一跳。
“瞧,说了大半天话,还不知道跟什么人打交道。出来前朋友们就警告我,美国人最不懂礼貌,这下可领教了。”女士撅起小嘴,装作一副要生气的样子。
“的确不像话,该死该死!”他也夸张地拍拍脑袋说,然后伸出手。
“我叫齐伟植,美国W大学来的,到这里参加东亚史年会。”
女士接住他的手,“我叫苏珊,澳大利亚来的,到这里参加世界肾脏疾病研讨会。”
“你……你也叫苏珊?”
“怎么,我不能叫苏珊呀?”苏珊惊奇地问,一边往胸前别印着名字的会议出席证。
“不,不。”他赶快申辩着,一边站起身来。
“我送送你。”他说。
“不用,我就在十一层开会。你赶快休息吧。”她不无关切地说。
“送送你。”他又说。
苏珊没有再坚持,齐伟植随她来到电梯前,两人都无话。不一会儿,电梯来了。这时苏珊抬起眼,习惯性地偏偏头,大眼睛对着他,灿烂地笑着。
“好了,这下你放心了吧!”她调侃道。
这时走廊里过来几个清洁工,把他们当成一对难舍难分的情侣,便善意地起起哄来。“嘿,小伙子,赶快过去亲人家一下。你看人家在那儿等着呢!”
这一下搞得齐伟植红了脸,张口想解释,又觉有画蛇添足之嫌,便笑着没说话。这时间苏珊已站进电梯里,也微微红了脸,那双会说话的眼睛却一直没有离开齐伟植。电梯门关闭的刹那间,齐伟植恍惚看到苏珊的手放在唇上。他仿佛才注意到这是个多么漂亮的姑娘,当然更有可能的是人家是有家有小的人,就像他齐伟植一样。他就这么胡思乱想着往房间里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