软糖耸耸肩,就如同奥托·冯·俾斯麦一样。史奴吉·萨尔特把自己当作是包裹在天鹅绒手套里的铁拳,现在他又一次将天鹅绒那一面展现给了软糖。
“我可以给她一张五美元钞票作为告别和祝福,”他说,“帮她上路,前往东布斯卡维支或任何她想去的地方。”
看来他已经决定了,软糖想到。别了,好运,莉莲。
软糖对史奴吉的提议做了再三考虑。她曾试着不去怀疑他从她那里偷了钱,这对于一个会做算术的精明女人而言实在勉为其难,但她还是尽量不去怀疑,因为她知道心存怀疑将导致怎样严重的后果。史奴吉第一次建议替她收钱时,软糖就说,见鬼去吧,门儿都没有,史奴吉只得悲哀地耸耸肩。不久之后,她不得不提醒一个新客人把钱放进她的床头柜,结果那个男人的马鞭落在了她胸上。史奴吉听说此事后在杰克逊大街上用马鞭狠狠抽了那人一顿,从而使每个人都得到了满足,然后史奴吉找到软糖,大眼睛里充满了忧伤,手中攥着那个挨抽男人的两美元钞票,上面还迸溅了血迹,他说他不忍再看到软糖受此虐待,问她让他来收钱好不好。他说他会花额外的时间守在软糖门口等着那些客人出来然后收他们的钱,在每日将尽时收好自己的那部分并把软糖的那一半(减去她欠他的初始资本开支)全部交给她。他也照做了。然而软糖这儿那儿地听了一些风声,并且成功地与郁郁寡欢却并不愚蠢的拉迪威娜进行了交谈,由此她怀疑史奴吉一段时间前就已经提了价,但却没有增加她的份额。
每个清晨,每个夜晚,那被偷走的钱总会在软糖眼前浮现:银币堆出的尖顶,过去两年里从她双腿之间榨出的每一美元中攫走的十美分。她看见浅绿色的钞票摞在金属保险柜里,如果算得没错至少有三十美元是她的(她已计算了十多遍——计算的方法与别人数羊,数日收入,数因疾病或假期而耽误的日子,数工作的周次和工作的月次的方法如出一辙,在过去至少两年里至少累积了三十美元的应付欠款),而那个箱子一定就在史奴吉的衣橱后部,在他淡紫色和桃红色靴子之间。保险箱里一定至少有一百美元(史奴吉·萨尔特不是个爱去银行的人),并且在莉莲的协助下软糖并非不可能调起他的性欲,用药将他麻醉,再悄无声息地拿回她的钱。她可以把欠莉莲的钱给她,另外再加五美元作为酬劳,然后两个女人就可以各自踏上愉快的旅程,莉莲的外蒙古,软糖的圣保罗。在圣保罗,联合会和有色人种教育正风行。
从接下来那晚直到在西雅图的最后一晚,莉莲始终在为软糖记着备忘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