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斯莉计划着将莉莲送到街角,像剧中人那样留给她三个亲吻,然后再回到公寓里做最后的清点。她所相信的是,你可以在看上去在做坏事的同时仍不失为一个好人,她相信,只要你不一门心思地败坏别人,你就没有给他带来任何伤害。她会给麦尔留下他的家具(除了那栗色的丝绸座垫之外,她来这儿的第一个晚上就喜欢上它了)和他的衣服(除了一条蓝色羊绒围巾之外),既然莉莲不想要的话她也会带走那件绿色雪纺睡裙,冰箱里的食物她会尽可能地搬走。莱斯莉又查看了一眼冰箱,朝莉莲举起了一根意大利腊肠。
“不,你需要就拿走好了。麦尔直到明天都不会回来,肯定的。”
莱斯莉一直在盼望麦尔的到来,让他看看她将成为一个多么完美的伴侣,比莉莲更听话更让人顺心(莱斯莉认为这并不难做到,莉莲似乎认定了在这国家的任何地方男人们总是想摸清你的感受),现在她不免有些失望但没有说出来。莱斯莉从没告诉过任何人她的感受,甚至当她成为维尔纳艺术剧院天真少女的下一任扮演者时,当她取代艾达·利普金扮演起朱丽叶并以其新自然主义风格造成巨大轰动以至于百老汇女星都偷偷溜进来看她表演时,当来自塞缪尔·高尔德温电影公司的人在艾尔摩洛哥酒店用过晚餐后把名片按在她手中并暗示如果她试镜能让他满意她便很快就会有一个新名字时,莱斯莉·珀尔穆特都不曾想过要告诉任何人她的感受。在试镜时,她就像在电影中那样展现出雪花石膏般的面庞,暗淡的眼睛,苍白的嘴唇,一反荡妇的形象,光滑整洁,没有珠宝抑或蕾丝的缀饰。她的讽刺,冷漠和现代感都是真实的,不容置疑。
酒吧里几乎漆黑一片。莉莲每动一下,身上的硬币和被雅科夫别在她外衣内侧的不锈钢别针(你想不到吧,他说)就叮当作响。她很高兴没有人能看到她在哔叽布料制成的宽松外衣和棉布长袜之下流汗的样子。她只能看见雅科夫的脸因为她就站在他身边。其他的男人都只是影子,没有女人。男人们三三两两地聚拢在小桌子旁或紧挨着昏暗的长条柜台站着。她能看出来这是个气氛严肃的酒吧。这是一个供男人们喝酒的地方,弥漫着这种地方应有的味道,潮湿的毛线,汗液、尿液、烟草,地板时常被泼溅上啤酒,每次你从上面走过时都会闻到啤酒花和麦芽的气味。
“你从前来过这里?”莉莲问道。很难想象雅科夫在其中的一张桌子上啜饮清茶的样子。
“哦,是的,”他说,“从前。”
“和鲁本一起么?”她又问,她希望这是她最后一次提到那个名字。如果他的面庞始终停留在她眼前,她就无法看清前方的路。
“我们的鲁本?”雅科夫压低了声音,“在这个臭粪堆里?” |